“我在這呢,公子可覺得好些。”伸手替他掖了掖蓋在身上的衣服。
“姑娘快逃,這客棧里有個惡女人”他說得半句便不停地喘氣,隔了會才接著說道“還有個惡男子,這兒危險,你快去找陛下。”他聲音很低很小,給華山上呼嘯的風一吹,便什么都聽不見了,但我還是聽完整聽明白了,這小伙子心地真好,心里有點感動。
“公子放心,段皇爺和我師父都在這呢,你好好養病,不用擔心。”抬手擦去他額頭上粒粒滾下的冷汗,心想,他說的惡女人自然是柳尋玉,那惡男子又是誰來著,黃藥師不是說柳尋玉的丈夫已經被他殺了嗎
段煦可不聽我的“快去找陛下報信,讓他小心。”我聽了不由黑線,你擔心過頭了,段智興不找柳尋玉的麻煩就算她命大了。
“公子好好養傷,段皇爺好著呢,你不必為他憂心的。”而且,你那也不是你擔憂得了的。
“梅姑娘說得是。”身后一個聲音響起,我回頭,見段智興,黃藥師幾人正往這邊走來。我忙站了起來,段煦也想跟著坐起身,被段智興一個箭步沖上來按了下去“煦兒你好好養傷,切莫亂動。”
既然大佬們都來了,這里也用不到我了,我對黃藥師說道“師父,我去找些吃的來”。
我說著往樹林里走去,期望能逮到個凍僵的野雞松鼠之類的來烤了吃。
待我進了林子,我才發現我那期望是多么地不切實際,多么地不靠譜。這野雞松鼠一類的畜牲比人會享受多了,早在秋天就準備好了過冬的存糧躲到洞里宅起來了,哪還會跑出來給人獵食果腹。我悻悻地踢著雪地上得小樹枝小石子泄憤,茫無目的地晃了會,便打算回去繼續啃干糧做看護。剛一轉身,卻聽見有左旁灌木后又絲絲聲傳來,我往前探頭看去,隔著一排齊肩的灌木,只見兩條指頭粗細,通體透明的小蛇正盤在地上,吐著信子。
這大冬天的是個畜生基本都滾窩里睡覺了,更別提蛇這種喜好冬眠的動物,然而眼前這兩條小蛇,盤伏在地,昂首吐信好不歡快。這兩條古怪的蛇正是上次在迎暉客棧看到的那兩條,上次匆匆一瞥便被柳尋玉收進竹筒,都沒看仔細。這回不由細細打量起來,眼前這兩條蛇全身通體透明,幾乎與地上的積雪融為一體,只一蛇眼珠呈朱紅色,一蛇眼珠呈墨黑色,被那地上的白雪一映,這一黑一紅的兩對蛇眼顯得尤為奪目。這蛇不是柳尋玉養的嗎怎么會在這難不成柳尋玉事先放在這里,臨走時忘帶了不可能,她是被歐陽鋒捉來的,不可能事先將蛇放在這的。
我正想得出神,忽然灌木叢里沖出一人,怪叫著嚷嚷道“有蛇啊有蛇啊”他一邊叫著,一邊往我對面的一棵樹上竄去,身手敏捷快速,轉眼爬到了樹梢。看樣子也是個武林高手。我抬頭向他看去,只見他死死地抱緊樹干,閉著眼睛,竟是不敢向那蛇看上一眼。這么怕蛇的人我倒是第一次見,我回頭看了看那兩條蛇,只見它們也朝這邊看來,一朱一墨兩雙眼珠極有靈性地正盯著樹上。二蛇盯著樹看了會兒,交頸纏到了一起。這下我囧了,看它們這姿勢,似乎是在,似乎是在,咳咳,你懂的,任何動物那什么的時候不都是要把身體纏到一起嗎,這道理很容易想通的。我抬頭看了樹上的人一眼,他仍是抱緊樹干,據守根據地,牢牢抱著,氣也不多喘一口。
從小到大受過的教育告訴我,打擾人家辦事是不道德的。而打擾這樣兩條怪蛇辦事則是不要命的。我想轉身輕手輕腳地開溜,忽見一個白點映入眼簾,我連忙矮身蹲下,別問我為何突然這樣做,完全是條件反射,直覺得躲而已。透過灌木叢的縫隙看去,那白點越來越大,漸漸變成一個白影,待得近了,看清來人面容,我立即屏住呼吸,大氣不敢喘一口。歐陽鋒,他來這里干什么他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要偷偷摸摸地一個人跑樹林子里來,難道他和他嫂子約在此處相會。額,應該是我想多了,人和蛇不一樣的,不一樣的,不一定到樹林里來就是干那事兒的。
灌木叢的縫隙里,歐陽鋒向地上交纏的兩條蛇走過去,從懷里掏一個竹筒,又往竹筒上抹了點藥,那交纏在一起的兩條蛇慢慢分開,先后爬進了竹筒。地上有拇指粗的一小灘液體,想必是咳咳,你懂的。歐陽鋒將裝著蛇的竹筒收入懷中后,又掏出一件物事。是一個注射器,沒錯,是一個注射器,我瞪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終于確定那是一個注射器,而且是透明的塑料的。
他哪里找來的注射器難不成歐陽鋒也是穿來的如果他也是穿來的,看在穿越同鄉的份上,他還會不會殺我如果他也是穿來的,他還有辦法穿回去嗎穿回去的時候能捎帶上我嗎放行李架上也行。我好想回家嚶嚶嚶。
腦海里蹦出無數個念頭,但仍然不敢作聲。畢竟那是歐陽鋒,在射雕英雄傳里從開頭黑到完結的人物。他避開眾人來這里溜蛇說明他不愿別人知道他在這里干這事,如果他不是穿越來的,而是原版的歐陽鋒,我貿然沖出去很可能會被他滅口。
至于他是不是穿過來的,我不敢去冒險確認。更加不敢像穿越小說里那樣跑上去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
事實證明我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