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衛,和云衛交手的人,還有他們周邊的人,全都被爆炸和氣浪潮水一般掀起,再像不幸落在岸上的魚兒一樣,重重地砸在地上。
“魔鬼”
“魔鬼又來了”
“救命”
“救救我”
一聲一聲地嘶嚎,夾雜在爆炸聲的間隙中,在草原上凄厲地響起。
鳳無憂拼命地想往那邊跑,可是還沒跑出去,就被氣浪掀得更往后。
那些帶著罐子的人,都是圍著她,離她最近的人。
她看到那一小片戰圈,一次爆炸,又一次爆炸。
像是煙花,此起彼伏,可卻是用人的血肉
在做原料。
在一片爆炸和氣浪掀起的人中,鳳無憂又一次看到長孫云尉。
他方才落在了地上,卻在尚未來得及確認生死的時候,就被又一波爆炸波及。
而在這一次,鳳無憂親眼看到,長孫云尉的胸腹,在又一聲爆炸聲響后,變成一個血肉模糊的空洞。
聶錚,還有一些運氣好的云衛,在第一次爆炸之后,就被氣浪掀到了外圍。
此時,他們看著罐子一個個炸響,一瞬間,全都瘋了。
他們叫著同伴的名字,狂吼著扔掉,拼命地想要沖過去。
可結果,卻和鳳無憂一樣,只是被沖擊得更遠。
眼前的一切,好像全都成了慢動作,一切都顯得那么虛假,只要爆炸是真的,血肉是真的。
所有交戰的人都猝不及防,他們慌亂地奔跑著,躲避著,甚至彼此踩踏而不知。
在一雙雙晃動的人腿的間隙中,鳳無憂已經喪失了語言的能力。
“鳳無憂”一道嘶心裂肺的吼聲,猛地穿透了鳳無憂的意識。
她轉頭,就見在離她不遠的地方,一人玄黑服飾,騎在馬上,狠狠地瞪視著她。
那目光著,有著太多的失望,太多的恨意,像是,恨不得將她刺穿。
鳳無憂的目光重重一跳。
慕容毅
她知道他們遲早會有碰面的時候,卻怎么也想不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之下。
那匹馬飛快地向她跑動,幾乎只是片刻,就已經到附近。
慕容毅翻身下馬,一步邁到她的近前,狠狠地拽起她的衣襟。
“鳳無憂,這就是你答應我的,永遠不會在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因為任何事情,使用這件東西嗎”慕容毅指骨根根爆起,怒吼道“鳳無憂,這就是你對我說過的話,你對我許諾的誓言嗎”
他機關算盡,他拼盡一切地往這里趕,他以為馬上就可以帶鳳無憂回西秦。
可是,他看到了什么
長孫云尉,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被無憂制作出來的那些罐子,炸得死無全尸
是,長孫云尉太天真,太純正,他已經不太適合做他這個皇帝手邊的刀。
他在培植新的勢力,新的黨羽,要那些更能領會他意思的人,去幫他做事。
可是長孫云尉
這個從一開始就跟著他,和他一起度過最長最艱苦時光的人,在他心中的地位,永遠也不可能有任何人代替。
長孫云尉,是這個世上,他唯一還敢信任的
人。
眼底漸漸起霧,他卻強硬地睜著眼睛,死死地盯著鳳無憂。
這個女人,真的這么狠,連長孫云尉,也下得去手
鳳無憂覺得喉嚨被衣服緊緊絞住,幾乎連呼吸都不順暢。
她覺得有些可笑,世間可以相逢的機會這么多,為什么偏偏要在現在這種情況下。
世間可以解釋的誤會也那么多,可是偏偏這一個,她竟然無力去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