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無憂也覺得今天這場鬧劇簡直莫名其妙,一點也不想在這里多呆,便順著蕭驚瀾的力道跟著準備回帳篷。
她昨晚跑了一夜,現在可還困著呢。
可,才剛剛轉身,忽聽身后傳來一聲厲喝“不敬天神者,生不得其樂,死不得其所,不得好死”
鳳無憂身子一凜,還未等她做出什么反應,蕭驚瀾已經豁一下轉過身去。
他銳目如箭,直直盯著哈蘭,輕聲道“你再說一遍。”
哈蘭下意識后退一步。
他的年紀已經大了,對當年蕭驚瀾縱橫草原的事情當然知道的很清楚,可是那時候,他終究沒有正面面對過蕭驚瀾,所以,雖然聽說過許多他可怕的傳聞,但心里多少以為,那不過是有人夸大而已。
可此時,蕭驚瀾不過一個眼神,他卻像是全身上下都置身在刀劍叢里,前后左右動彈不得,仿佛只要動上一動,就會立刻粉身碎骨。
他背上一片寒涼,可是事關天神,卻又不肯輕易妥協。
他看著蕭驚瀾,強硬說道“此話又不是我說的,草原傳說,歷來如此”
他所說的天神,與鳳無憂父后楚軒的那個天神,并不是一回事。
草原歷來就有天神的傳說,楚軒當年到了草原,正趕上草原雪災,他用自己所知的技術救草原民眾于水火之中,草原人便認為他是天神派到草原的使者,專門來拯救他們,因此把他當天神給供起來。
楚軒雖然知道這么回事,但并沒有反駁,畢竟在草原上,有這么個身份行事會方便許多。
于是一來二去,一邊真心崇奉,一邊無心反駁,他就真成了天神的化身。
這也是為什么,鳳無憂并沒有說出楚軒是她父后的事情。
就算說出來,這些草原人,也根本不會信的。
他們只會相信,天神完成了拯救他們的任務,于是就又回到天上去了。
而絕不會相信,那個天神只是在草原呆煩了,于是到處游歷,還順道談了個戀愛結了個婚,甚至連女兒都有了。
鳳無憂如果真說出天神是楚軒,楚軒又是她父后的事情,那只會給她自己惹麻煩。
說不定,都等不到今天,說出的當場,就會被草原人以不敬天神的罪名,直接要對她動手。
此時哈蘭口中的天神,明顯不是楚軒,而是他們那個更古老的真正崇奉的天神。
在草原的傳說里,天神的旨意是至高無上的,必須要被遵守,只要有人不遵守,那就是罪大惡極,天神會降下最嚴厲的災厄來懲罰他。
鳳無憂環顧了一眼,發現,不止是哈蘭,現在帳篷外面站著的所有人,全都用一種既不解,且嫌惡的眼神看著她。
天神的旨意,怎么可以違抗呢
何況,這一次天神的旨意又不是壞事,是要讓她成為神選大妃。
一旦成為神選大妃,就意味著和大汗一樣權柄,擁了半個草原,同時,還將擁有大汗全部的愛。
這樣的事情,這個女人不僅沒有感激涕零地接受,反而斬釘截鐵地拒絕,她若不是腦子有病,就一定是與天神作對的惡魔。
“天神必會降罪給不遵旨意的人。”
“違背旨意,必遭報應。”
周圍又接連響起了幾幾聲,卻都是和哈蘭所說大同小異的話。
哈蘭大概完全沒想到有人會不把天神旨意放在眼里,面上早就沒有了方才來時的殷勤。
他挺直了腰板,拖長著聲音說道“鳳女皇還是再想清楚一些,若你當真不把天神旨意放在眼中,那么從此之后,所有草原子民,都將視你為敵。”
鳳無憂的瞳孔瞬間縮了一下。
哈蘭說的這句話,并不只是說說而已。
草原向來重視這些盟誓言,視鳳無憂為敵的意思,就是從此往后,但凡草原人見到鳳無憂,見則殺之,無有例外。
這是在威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