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鐘兩人就兄弟來兄弟去,要不是圣女出現,他們倆可能還要再聊一會兒。
圣女的出現意味著今天的祭拜活動正是始,現場一下變得特別安靜。
圣女的蒲團位眾人之前,單獨一個在花殿門內。
她依然穿著黑紗黑錦紅符文的衣服,這應當是圣女袍了。
泛著流光的黑袍鋪展一地,她跪在蒲團上,掌心交疊胸口,做了一個祭拜花的動作,然后虔誠伏身頭磕在地上,長久未起身。
寧宿微愣。
即便道她是花殿圣女,寧宿也沒到這個非常不簡單的圣女,會這么虔誠地每日為花磕頭。
他轉頭看到,寧長風也同樣,跟著圣女做了一個祭拜花的動作,然后雙手掌心向上放在身前,頭磕到掌心之中。
第一次見到寧長風時,他是一個妖艷九頭蛇后裔,后來見他時,也有仙風道骨的樣子,但總帶一股若隱若現的不正經。
他是個獨行俠,骨子里可能是不屑跟蠢人結伴同行。
在不正經之下,是有一股傲氣在的。
不管是他的不正經,還是他的傲氣,都無法和眼前的畫面聯系在一起。
他虔誠的低頭跪拜。
寧宿繼續轉頭向后看,一排排的人接連跪拜,從前向后,像是不斷起伏的海浪,千千萬萬靜跪在花殿前。
花殿前一片靜默,那種虔信仰誠凝成的氛圍,微觸了一下寧宿的心臟。
“你有信仰嗎”寧長風的聲音低低從地上傳來。
“如沒有信仰,就把所愛的人當成信仰,如沒有摯愛之人,就把心安處凝成信仰。”
寧宿覺得寧長風是在提醒他什么。
他再次抬頭向花殿內看過去,恍然發現殿內是有花像的。
那是一座巨大的黑色像,和黑澤的顏色一樣,不道是什么鑄造而成的。
寧宿的視線順著像黑沉的衣袍慢慢向上移。
視線經過腰間的發尾。
經過纏繞黑藤的修長手指。
經過平直的肩膀。
經過蝤蠐脖頸。
不道為什么,他的心跳越來越快,越來越沉,沉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或許是這色澤太黑沉,黑沉如黑澤深底,幽暗之心凝出的。
或許是這像太秘,用最深黑描摹出最具體的形。
那一刻,寧宿明了千千萬萬的人,為何會如此瘋狂又沉地信仰祂。
視線經過像的脖頸時,有一處起伏。
緊著,來到像的臉上。
微垂的,凝滯的桃花眼猛地睜大。
這座黑沉沉的像,和常見的正面端坐的像不一樣,鑄造的花不站在何處,微側頭看過來的姿態。
祂的一頭長發隨著動作垂落在身后,頭看過來時,只有一個模糊的輪廓。
可以看到垂眼的弧度,可以看到眼尾一抹上揚的血紅,可以看到鋒利的鼻梁,可以看到平直的嘴角,可就是看不清祂的臉。
詭秘而模糊。
寧宿心跳沉沉地跳動,只是這么看著他就獲得信仰一般,無法描述通體的感受。
“如沒有信仰,就把所愛的人當成信仰,如沒有摯愛之人,就把心安處凝成信仰。”
寧長風的再一次在腦海里響起。
少年眼眸怔怔地看著那一尊黑像,那黑色在他眼里暈,融融入到四肢百骸。
體內暗黑能量翻山倒海。
他還是久久地看著。
像,亦是人形。
一圈光暈在瞳孔深處輕顫。
胳膊里的蠱蟲在瘋狂,和信仰之力激撞,最終歸深深的沉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