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常念聽到了。
她靜靜地倚在玻璃房外,身后是被璀璨星辰點亮的夜空。夜風拂起她如墨長發,清涼溫柔。
四目相對,沉默蔓延。
她笑著先開了口“你緊張什么呀”
江恕輕嘆一聲,明白她聽到了。他走過來拉住她的手,聲音很沉“抱歉,讓你不開心了。”
常念搖搖頭“我原本只是好奇公公”她頓了頓,改口道,“好奇你父親會說什么,忍不住出來,沒想到是這樣。可偷聽人家講話本就不好。”
“不算偷聽,是今夜這通電話不好。”江恕撫順她被風吹亂的發絲,解釋說,“我父親為人比較強勢,他的話,別往心里去,好不好我會解決好這件事。”
常念點點頭。
流星滑過了,時間也已經將近凌晨。
常念有些困乏,便回了房間洗漱,準備休息。
這中平靜讓江恕感到不安,可這個時候,常念沒有多說什么,他也不想再重復提這件事讓她不開心。
不過當晚,常念倒是睡得很安穩。
而江恕后半夜被噩夢驚醒了。
夢里,常念氣炸了,叉著小腰語氣很兇“竟敢說本公主不配狂妄自大收起你的臭錢能娶到本公主是你等八輩子也修不來的福氣有這樣的父親簡直平白添心堵。”
“要本公主低三下四是絕無可能的”
“天下男人千千萬,本公主還差個你不成”
“江恕,分手吧”
分手后,她的追求者果真從校門口排到了教室,鮮花表白接連不斷,一眾年輕俊朗的追求者里,她挑花了眼。
江恕驚醒,滿頭大汗,匆匆下床去到套房內間,見到大床上拱起的一小團,高高懸起的心弦倏的放下。
他放輕步子走到床邊,將常念蒙過腦袋的薄被拉下來一些。暗黃的燈光映照出她酣睡的恬靜面容,他額上冷汗啪嗒一聲滴落。
到這時,江恕才算從那個夢里完全清醒過來,趕忙用指腹輕輕揩去常念臉頰上的汗水,生怕吵醒了她。
清晨七點的時候,常念才揉著惺忪睡眼,迷迷糊糊地坐起來。
是渴了。
江恕將床頭柜上準備好的涼白開遞到她嘴邊,常念就著他的手,噸噸噸喝了幾口,然后才反應過來,倦倦看向身邊的男人“你怎么在這里”
江恕沒告訴她自己在這里坐了兩三個小時。他放下水杯,說“還早,再睡會。”
“嗯。”常念困怏怏坐了會,然后將腦袋靠在江恕肩膀上,闔了眼,嘟囔說“你陪我。”
“好。”江恕攬著她重新躺下,他側著身子,一手拉過薄被給她蓋上,然后把人往懷里帶了帶,沉默地揉揉她的頭發,欲言又止。
常念埋在江恕胸膛前,自然沒看到他的神色。她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睡了。這時才聽到江恕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常念。”
他頓了頓,“不管你有什么不開心的,不要悶在心里,你發發脾氣、罵罵人,讓我知道。”
常念迷茫睜開眼,仰頭看向他“你好奇怪,我平白無故的發脾氣做甚”
“昨晚”江恕總覺得,夢里生大氣的常念才是面對這中事情的正常的反應。她平靜,是不是壓根就不在意還是已經計劃好尋一個合適的機會提分手他不知道,心底總是不安定。
常念不太懂江恕這個復雜的眼神,她想了想,說“婚姻大事講究門當戶對,考量利益和家族地位,我見得多了,便不足為奇。我們前世之所以能成親,也不是什么一見鐘情心生愛慕的絕美愛情。當初若非父皇要鞏固西北,我可能一輩子都不會見到你,嫁誰也由不得自己的心意。昨晚令我沒有想到的是,這個時代顯然比從前開明先進,卻還是如此。不過你父親的為人性情,我以前有聽你說過,如今真正見識到,自然沒多少氣憤和不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