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九點整的江海大廈還亮著燈。
江恕從辦公室出來,值班秘書立時起身“江總。”
江恕淡淡“嗯”了聲,乘坐電梯下樓,助理趙南右手提著公文包,左手抱著一沓文件夾,緊隨其后。
待電梯門合上,三十九層加班的高層們頓時松了一口氣。
他們江總,可謂名副其實的工作狂,業內楷模,人送外號“沒有感情的賺錢機器”。畢竟每天三點一線,不是在談生意就是在去談生意的路上,桃色緋聞全無,著實不像是正常人。甚至于像今天這樣九點下班還是少見的。
其實沒有特殊情況下,集團是不強制加班的,只是有這么高效率專注搞錢的老板,員工的工作積極性也高。
眼下沒了大老板的威壓,有人八卦“江總今天怎么這么早下班”
“換個地方繼續工作唄。”
而實際上,江恕上車后吩咐趙南的第一句話是“明天找個時間約威廉醫生。”
“您又頭疼了嗎”趙南很快拿出備用藥和水。
“嗯。”江恕疲憊地按了按眉心,服藥后開始閉目養神。
片刻的安寧,還是頭疼欲裂,大概,是因為今天中午,他又出現幻覺了。
樓下那抹稍瞬即逝的櫻花粉,像極了午夜夢回的癡念,看不見,摸不著,偏偏擾得人心神不寧,躁亂難安。
是的,江恕有妄想癥。
這個病,還要從六年前說起。
當時集團承包下東郊一塊地準備動工建度假村,江恕剛從國外留學回來,進入集團接的第一個項目便是這個度假村,其重視程度顯而易見。誰料實地考察當日遇上暴雨山體滑坡,所幸司機反應及時,避免了一場災難。
只是,后座的江恕不慎撞了腦子,醒來后就一直認為自己有個疼惜如命的夫人,家庭美滿,只可惜夫人因病早逝,不能白頭到老,深夜夢境里零碎的畫面是那樣真實。
然而事實上他連女朋友,甚至前任都沒有,感情史一片空白。
最終醫生診斷這是車禍的后遺癥,根據癥狀,勉強歸于妄想癥。
起初江恕“病重”,根本不信這診斷,滿世界瘋狂找夫人,然而一個只存在于腦海和夢境的人,怎么可能會找得到
事實也是如此,一兩年后,江恕認為的“夫人”始終沒有任何線索,后來配合醫生的治療,病情終于慢慢穩定下來。
如今六年過去,忙碌的工作充斥著生活,經常性的頭疼和偶爾出現的幻覺,只是再次提醒他患病的事實。
安靜的車內,忽然傳來一陣手機震動聲。
江恕眉心蹙起,有些不耐煩地睜開眼。
來電顯示時越。
頓了頓,江恕還是接通電話,電話那頭很激動“老江,深庭今晚有的熱鬧了你那個緋聞未婚妻的弟弟還記得吧就身高一米七狂拽兩米五的那個,也不知招惹了哪個有脾氣的,據說傲慢又高冷,那小子沒落著好不說,被酒瓶子砸得頭破血流,還滿俱樂部找不著人,現在氣瘋了”
一堆無聊八卦。
江恕絲毫不感興趣,正準備掛斷,又聽時越落寞說“常嘉那個女人又一聲不吭跟著考古隊去塞北了,也不知道塞北那個鬼地方有什么好的你過來陪兄弟喝兩杯唄”
塞北。
江恕不知想到什么,漆眸深邃。
時越過了會沒得到回復,就知道電話這頭的好友是個什么冷漠表情了“算了算了,你忙吧,當我自討沒趣。”
“你少喝點。”
電話掛斷,江恕默了片刻,忽的對司機說“轉道去深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