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可能、或許、大概兌愁眠的人物演繹,太過深入人心了。
還不等兌愁眠發出第二道信號,就有侍者前來,將他們引入一間密室。
眼看侍者行了個禮就要退出,步冶有點急了。
他皺眉叫住侍者“等下,又把我和他安排在一起嗎”
兌愁眠將煙槍橫在唇邊,臉上掛著懶散曼倦的笑意,冷眼旁觀,并不言語。
侍者并不答話,只是踩著小碎步向后倒退。
步冶微微揚聲“等等,你們沒記住嗎我之前說過再分配對手的時候避開他,也避開那個口口口”
“哎呀你到此時還不明白嗎”
在巫滿霜和步冶的背后,和密室出口完全相反的方向,忽然傳來一聲嘆息。
兩人齊齊轉頭,只見銀光擂場的負責人不知何時站在兩片帷幕之前。
負責人的容貌尚算清俊,只是眼白里浮現著幾道細細的血絲,唇角的笑意好似帶著些微的神經質,讓他的氣質中多了一絲瘋狂的味道。
說完那句話以后,負責人對步冶理都不理,只是一個勁兒地看向兌愁眠。
“他不明白,那你明白嗎”
兌愁眠慢吞吞地吸了一口煙槍,又吐出一口白云似的厚重煙氣,這才緩聲答道
“固所愿也,不敢請耳實不相瞞,我早在等著這一天了。”
誰也沒看見他做了什么。
但身邊的劍修卻忽然渾身僵直,像是一尊石像般,硬邦邦直挺挺地拍倒在地。
步冶在倒下的瞬間,似乎還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目光里盡是驚駭“你、你們擂場”
兌愁眠低聲笑了一下,很招人恨地嘲諷道
“世上有兩件痛苦之事,一是有命無錢、二是有錢無命恭喜你,步劍君,你馬上就能體會個遍了。”
兌愁眠一邊說著,一邊拔出腰間鑲嵌了綠松石和蜜色琥珀的彎刀。
刀光閃過,兌愁眠毫不猶豫地將刀鋒落下。
眼看著刀刃已經逼近劍修脖頸,馬上就要血濺三尺,負責人忽然叫了停。
“”
兌愁眠動作頓住,有些不滿地直起身來“怎么他又不是我的投名狀了”
負責人呵呵笑道“兌先生不要太著急,你的實力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資格。至于這位步劍君讓他人頭落地,實在暴殄天物了些。”
兌愁眠話中有話地問道“那要怎么才能不浪費呢,也拖下去制成血酒嗎”
負責人擺擺手“我們接納兌先生這樣有實力的人才。至于步劍君這樣的人物,我們也愿意用另一種方式接納”
他話音未落,只見一道細絲已經從帷幕中探出。
如果言落月在場,會覺得那道細絲的模樣如此熟悉
它仿佛千面魔的經脈,也好似左旋螺魔的殼甲,只在韌度與粗細上稍有區別,正是傳說中傀儡師的傀儡絲。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眼看這道傀儡絲即將埋入步冶的后腦。
等它將步冶的所有記憶都讀取過一遍,這根絲線就將自行斷掉。
那時,步冶也會變成一具受人操縱、無法挽救的行尸走肉。
看清傀儡絲的瞬間,巫滿霜瞳孔一縮果然,銀光擂場和魔族有著板上釘釘的牽連
下一瞬,兌愁眠仿佛離弦而出的一根箭矢,身影如同蒼鷹般猛然射出
他看都不看一眼地上僵直的步冶,甚至也不理會笑容凝固的負責人。
南疆妖子拔出腰間彎刀,在小小的密室內卷起一捧平地而生的狂風,狠厲精準地直奔帷幕而去
他竟把此時手無縛雞之力的步冶扔在地上,任由步冶去面對那根可怕的傀儡絲
負責人大為驚愕,也顧不得地上的劍修,一爪就朝和他擦肩而過的兌愁眠抓去。
正是同一時間,本該喪失行動能力的步冶,從地上一個鯉魚打挺彈身而起。
堅若金石的傀儡絲被他一劍劈斷。
揮出的第二劍,就直指負責人的后心。
感受到背后翻涌凝結的淋漓劍意,巫滿霜的嘴角略略一翹
還好,接收到了他的暗號,這位劍修老哥還沒有傻到底。
那煙霧的作用,僅僅能令步冶麻痹不足十分之一秒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