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看到身邊的觀眾朝著歸元宗弟子直沖過去以后,這神色就變為茫然。
言落月曾見過衛青絲死前的模樣。
此時此刻,彼時彼刻,這些飲下血酒的觀眾和之前的衛青絲,何其相似。
這一刻,他們都像是啟動了某個一鍵到底的自爆程序一樣。
不管是被擊倒,還是被封鎖靈力,居然都擋不住這群人趨之若鶩地上前送死。
“該死”混亂聲中,言落月聽見小元師兄的一聲怒喝。
言落月不怕自爆帶來的傷害,橫沖直撞地從觀眾們的包圍中擠出。
此時此刻,她心中只有一個燃燒著怒意的念頭那群罪魁禍首,銀光擂場的負責人們斷然不能讓他們跑了
幾乎就在一眨眼只見,言落月胸口忽然一熱。
在她前襟的衣袋里,始終裝著一枚不足銅錢大小的指針羅盤。
這羅盤一式兩份,另一只便在巫滿霜手里。
現下的這種感覺,分明是
言落月剛從人群縫隙中露出個頭,便看見巫滿霜的身影,好似神兵天降。
大概因為迫切來尋言落月的緣故,小蛇沒有改換裝扮,仍穿著那身南疆妖子的艷麗鮮衣。
他只在外層披了件漆黑斗篷,行走時銀鈴細響,袍底露出蒼白的雙足,還有形狀典雅,如美玉般的踝骨,反而因此多出幾分琵琶半遮的引誘感。
巫滿霜挾裹著云氣似的輕霧,輕飄飄地落在地上。
霎時間,正欲潛逃的負責人們,就像是斷了電般紛紛倒地。
他們不比天元城的負責人,對巫滿霜的毒霧早有預料,還能一邊抵抗,一邊從容自爆。
這群人被擊倒以后,本來打算像那邊紛紛開炸的觀眾似地,照葫蘆畫瓢。
然而,他們卻驚訝地發現,那捆住他們的煙氣不知是何成分。
此時此刻,別說引動體內的引線,他們就連一根小手指都動不了。
沒有理會這群人的震驚,巫滿霜臉色凝重地看向言落月的方向。
果然,在這種場景下,他先前的猜測更被證實得淋漓盡致。
那個血酒作用不止是上癮而已。
巫滿霜喝了血酒以后沒事,不代表別人喝了也能安然無恙。
特別是,在這種眾人紛紛自爆的場景下,那股令巫滿霜煩厭作嘔的熟悉感,顯得更加濃郁。
巫滿霜二話不說,直接向那群觀眾走去。
在連續過了兩三個人以后,他終于抓住一個抵抗稍慢的觀眾,然后一把按住他的額頭。
在靈力探入其中的瞬間,巫滿霜心中驀然一冷。
由血酒渡入的特殊靈氣,在這些觀眾體內發展壯大,然后形成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東西。
假使換成巫滿霜的根源劇毒,即使稀釋一千一萬倍,一滴也足夠讓人爆體而亡。
但血酒中的那股特殊力量,它雖然能達到同樣的結果,可在本質上,卻完全是另一條岔路上的東西。
假如以進化樹做比方,劍氣和刀氣分別在進化樹的兩條分叉上。
而巫滿霜的毒,和令觀眾們炸裂開來的力量完全居于兩棵不同的進化樹上。
不知不覺之間,巫滿霜唇角勾起一抹冷笑。
小蛇的神情里,漸漸染上一抹久違的狂意。
在他黑曜石般的眼底,也激起了一抹霜花似的暗紋。
此刻,巫滿霜的感受,驀然與言落月目睹衛青絲之死時的感受重疊。
唯一不同的是,言落月接觸這力量以后,感覺是遇到纏斗許久的天敵。
而巫滿霜接觸以后,感覺卻是狹路相逢了一位宿敵。
言落月升起的隔世之感,是和此物互相抵抗了幾千幾萬年。
而巫滿霜的感覺
就像是在過去的幾千幾萬年里,他和這種東西互相廝殺。
而他們都知道,直至兩者中的一者被趕盡殺絕,另一方才能停手罷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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