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姬輕鴻平時堪稱冷心冷肺,若非興致所致,不然懶得多管閑事。
但在這里特別是這片土地上,任何人都不該失去他們的故交。
凌霜魂平時最注重儀表,哪怕發冠稍偏,都要立刻停下手上的事,用雙手將其重新扶正。
然而此時,凌霜魂的玉冠已經在激戰中被打碎,頭發都被削去一大縷。眉心的朱砂印記已經被鮮血點染,糊成有些妖異的花瓣形狀。至于他的衣服,更是飛濺著血跡灰痕,根本不能看了。
姬輕鴻輕笑道“我剛剛聽見,你把異種的種類認得不錯。”
凌霜魂一愣道“是。”
他又補充道“比起小巫來,我在異種上的造詣還差得遠。”
姬輕鴻卻像是不在乎凌霜魂說了什么,只是需要一個人在旁邊聽著。
姬輕鴻不緊不慢地念道“這個地方,不僅有噬情魔,還有瘟疫魔、鬼頭魔、金睛魔、爆炎魔、巨型滾圓魔”
這種報菜名式的念法,如果被別人說來,稱得上一句學識淵博,如數家珍。
但不知怎地,換成姬輕鴻來依次念過,就好似在談笑風生地讀著一份暗殺名單。
戰場上滾熱的腥風,忽然就變得有點寒冷。凌霜魂忍不住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姬輕鴻悠悠笑道“一千八百四十六。”
凌霜魂迷茫“什么”
姬輕鴻并不介意再重復一遍,甚至還說得更詳細了些
“我當年最后一次親臨伏魔之戰的戰場。一千八百四十六這是昔日里,被我們共同斬于劍下的異種數量。”
說到這里,姬輕鴻微微一笑“你們鶴族史官一向飽讀史書,你知道再然后發生了什么嗎”
“”
聽到這里,凌霜魂忽然后知后覺地反應過來。
“姬妖尊,此處是不是云素縷前輩的”葬身之處
姬輕鴻一挑眉頭,笑道“難為還有人記得。”
凌霜魂肅容道“我曾托小言之名,借閱過歸元丹烈傳。”
而身為史官,記憶一切文字材料已經演化為一種本能。
歸元丹烈傳既然被他讀過一遍,那其上的內容,凌霜魂便記得八九不離十了。
姬輕鴻像是突然起了興致。
他指了指旁邊的那片魔域封印“當初,素縷就是在這片封印上,用己身充當了最后一塊陣法。”
說到這里,姬輕鴻忽然彎起眼睛,聲音細微猶如自言自語。
“現在我要做些什么,總得讓她看見。”
話音剛落,姬輕鴻掌心中的火焰忽然猛烈地燃燒起來。
那火焰極為特殊,除卻烏啼之火外,便為凌霜魂平生僅見。
焰光距離數尺之外,掠過凌霜魂的面龐,令白鶴能感覺到火焰的炙熱溫度。
但在那火焰之后,姬輕鴻赤紅的眼眸,卻冷得像是兩塊剔透的冰。
他輕聲念道“一只、兩只、三只”
口中每念一只,姬輕鴻便把一只異種作為陣眼,以特殊手法釘死在地上。
他每一只異種都挑選得極為講究,幾乎是非高級異種不殺。
在姬輕鴻每出手奪去一只異種的性命以后,周邊的修士們都能感覺到壓力一松。
“一千八百四十四、一千八百四十五一千八百四十六只。”姬輕鴻輕嘆一聲,“已經夠了。”
話音剛落,只見一千八百四十六只異種,共同構成一千八百四十六處陣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