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顧染恰巧就是四分之一決賽的那個第七名,他的兩位隊友一個第三,另一個第五,第一名來自h省,名叫池朗。
晚飯過后,全部隊員來到徐清的房間,進行每天的例會。
徐清翻開賽程,挨個把第二天的比賽都理了一遍。他只是帶隊的總教練,對這些選上來的小隊員并不熟悉。
平時帶大家一起訓練的都是王指導,每個人技術上要交代的問題,主要都是他來說。
輪到1416歲年齡組男子500米比賽的時候,王指導也有點不知道如何開口。
短道速滑雖然是一項競速比賽,但是能夠在比賽中采用的戰術特別多,尤其是隊員之間的配合,最終呈現出來的比賽結果也大不相同。
王指導輕咳一聲,說道“現在,咱們至少保證了一個決賽名額,問題的關鍵在于如何能讓利益最大化兩個人進入決賽。”
“你們短道速滑不是最講究配合嗎一個人打輔助,攔住那個h省的隊員,讓另外兩名隊友進決賽。”
說話的是坐在窗戶下面的一個中年男人,他叫趙平,是j省冬奧運動管理中心的一名工作人員,也是這次j省代表隊的領隊。
趙平此言一出,擠了幾十個人的酒店標準間登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三個人參加比賽,讓一個人犧牲,幫助其他兩人進決賽。
聽起來沒毛病,可問題的關鍵是,要讓誰去犧牲呢
王指導看了看徐清,后者低著頭,似乎在專注的看著手里的賽程表,并沒有說話。
趙平從茶幾上拿起一張紙“這是今天的成績單顧染,排在第七位。”
他抬起頭來,目光越過眾人,落到了顧染身上。而后又將他上下打量一遍,看到他這身材又矮又瘦,就問了一句“你多大了”
他的目光投過來的時候,顧染就把他的想法猜了個七七八八。此時被點名,便如實答道“還有四個月滿14歲。”
趙指導皺起眉頭“要不說,我還以為是u12的隊員。”他又看了一眼成績單,“你排名最靠后,年齡又最小,那就你犧牲一下吧,畢竟他們倆比你更有希望爭取好的名次。”
顧染在心里翻了個白眼,并沒有說話。
他在四分之一決賽排名并不那么靠前,是因為他觀察了參賽的所有隊員之后,有意在前兩輪比賽中保留體力,并不是因為他沒有實力取得更好的成績。
趙平看他有點不樂意,便繼續說道“我知道,你們當運動員的都有好勝心,這是好事,我還是很欣賞的。不過,集體榮譽始終是高于個人榮譽的嘛,到時候咱們團體總分能拿一個好名次,那也是大家的功勞。”
“不是讓你給兩位隊友打輔助,就說明你不行。恰恰相反,你要是能不計個人得失,全心全意為團隊付出,將團隊利益擺在第一位,我才覺得你是好樣的,值得表揚,你認為呢”
這一番大道理他說起來臉不紅心不跳,顧染都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嘴角,給他個冷笑。
其他人也默默低下了頭,一聲不吭。另外參加500米比賽的兩位隊員也安靜地坐著。雖然趙領隊點名不是他們其中一個,但也高興不起來,唇亡齒寒的道理人人都懂,說不定下次犧牲的就是他們其中之一。
誰都聽得出來,趙領隊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顧染要是不答應,那就是只顧自己,不考慮集體,自私自利的表現。
人家是省冬管中心的領導,管的就是省內所有冬奧項目。隊員們想要走上職業道路,以后就免不了和他打交道,沒人敢得罪他。
難題就這么被丟給了顧染,他答應了自己會不甘心,不答應,那就是不識大體。
所有人都在等著顧染的回答,過了片刻,他才轉過頭來,對著趙平笑道“領隊放心,我一定跟兩位師兄好好配合。”
趙平滿意的點了點頭,站起來往外走“今晚有國家冬管中心的領導過來,我得去打個招呼。你們繼續開會,我先走了。”
等他走出房間,徐清這才抬起頭來,就跟剛才什么事也沒發生似的,慢條斯理的說道“你們三個是隊友,在場上就該好好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