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
這兩個字混著鼻息噴到宴春的臉上,猶如把劈山開海的利斧,裹挾著通天徹地之勢砍在了她的脊梁之上。
這世上只有個人這般叫她,那便是尹玉宸
她有瞬,甚至感覺己的脊骨盡斷,能夠御劍飛天翻云覆雨的脫凡境修者,竟是連站立都要站立不住了。
宴春的表情寸寸開裂,她依舊沒有松開手,甚至更用力,她陰暗地想,把這個人扼死在己的懷,他就再也跑不了了。
眼見著宴春要失控,連他棲身的這具身體都要毀去。
尹玉宸渾身都爆出了濃重的魔氣,如果宴春再不停手,他倒是死不了,但是棲身的這具身體毀去,他無處可依立刻便要回去
如果可以,他愿意死在宴春的手,多少次都行。只要她能消氣。
可現在他沒有間浪費,這具身體也不能毀去。
于是他捏著宴春的后頸的手,像以前樣撩開了她的長發,輕柔地捏揉安撫。
他的掌心冰涼,這根本不是活人的體溫。
但熟悉的按揉安撫動作,讓崩潰的宴春僵硬緊繃的身體漸漸柔軟下來。
宴春慢慢松開了手,失去了所有的力氣,甚至是站立的力氣,渾身軟,便尹玉宸密密實實抱進了懷。
“姐姐”尹玉宸的聲音宴春扼到沙啞。
宴春額頭抵著尹玉宸的肩膀,雙膝軟綿綿地垂著,全靠尹玉宸的支撐才沒有順著滑倒到地面去。
仿佛什么都抽離了她的身體,她的肋骨脊梁,她的切本。她的愛恨交加,甚至是所有感知。
她覺得己輕飄飄的,下刻便能夠飛起來,像極了在滌靈池那候的神魂離體。
“姐姐。”尹玉宸捏揉著她的后頸,下下,眼黑紅之氣不斷涌動著,連淚都流不出。
魔沒有眼淚。
尹玉宸只能遍遍地叫著宴春,來宣泄他的悸動,也壓抑著己暴虐的魔性。
他想殺了宴春,將她吞吃入腹融入骨血,就像宴春想要殺了他樣。
甚至比宴春的難以控還要強烈百倍,這是入魔后難以壓抑的天性。
對于魔來說,愛是占有、侵略、撕咬、吞噬。
可他什么都不能做,他壓抑著己的本性抱著宴春,抱著他爬尸山血海重新回到人間的癡夢,同宴春起渾身顫抖。
“姐姐”
尹玉宸又叫了她聲,每聲都像是混著血肉吐出,帶著腥咸滾燙。
宴春閉著眼,腦什么都沒有,仿佛像那些年陷入了尹玉宸空茫的記憶樣,難以回神,近乎魔障。
唯有尹玉宸聲聲,在她耳邊壓抑又灼熱的“姐姐。”為她引路,地將她引出白茫,引回人間。
而宴春回神之后的第件,就是把推開了尹玉宸,狠狠抽了他巴掌。這可不是普通的巴掌,而是裹挾著脫凡境修者暴虐靈力的巴掌。
直接將尹玉宸抽飛了出去若非他魔氣護體,這巴掌作用在凡人身上,能直接將他頭顱抽飛。
宴春瞠目欲裂地瞪著他,胸膛急速起伏,簡直要背氣去。
但是她身上暴動的靈力漸漸蟄伏下來了,這巴掌真的毫不留情,帶著她這么多年的憤懣壓抑,痛苦怨恨,甚至是絕望。
那種不能完全確定他存在的惶恐,無法感知到他的慌亂。她不知有多少次,不敢入定,生怕己醒來,靈臺之的半魄天魄便消失無蹤,尹玉宸這個人就像縷青煙,個泡影,消失在她的世界。
除了她之,再也沒有人提起,再也沒有人想念。
宴春記憶那么好,她生怕大漫漫無邊際,歲月無情比霜雪,要侵蝕了她的記憶,將那個予她信任,予她愛恨的人,從她的記憶之偷走。
頭三年的候,宴春恨不得尋個魔窟也跳進去。
但是那之后,她就不敢停下了,因為她若是弱,她腦那半魄天魄,那尹玉宸這個畜生硬塞給她的半魄,也跟著弱。
煉制魔靈之術,控魂者必須不斷地和魔靈起強大,否則魔靈就其他的魔靈所吞噬。
尹玉宸算計她至此,讓她不敢去死,不敢停下,甚至不敢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