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良久,說道“萬俟修說我是天生魔體,道心靈盾之上,乃是只能在魔域生長,食人生魂的風鬼花。”
這種事情,他也就愿意和宴春說一說了。
荊陽羽如同困惑的羔羊一般,問宴春“當時師尊收徒的選擇那么多,為何會獨獨收了我做首徒我靈盾上的風鬼花,也是當年我與其他的靈寵不合,師尊找給我的。”
荊陽羽當初雖然是氏族出身,卻當真不是衡玨派最好的選擇。
而且給自己的徒弟找魔域的風鬼花做道心靈寵,衡玨派的掌門葉涉,到底想要做什么
荊陽羽甚至能夠感覺到,自己的靈府之中,靈氣和魔氣在沖撞,而相比于靈氣,他已經試過無數遍了,他更容易操控魔氣。
他確實是一個天生魔體。
荊陽羽已經對自己的道,對自己的一切都產生了深深的質疑,這質疑像心魔一樣,是助長靈府之中盤旋不去的魔氣溫床。
“那又有什么關系大師兄你著相了。”
宴春說“天生魔體又如何,你又沒有去修魔,又沒有去殺人。”
“風鬼花又怎么了大師兄你忘記了嗎,你用風鬼花為我繪制了一套弟子服,那上面全都是守護符文。”
“你的風鬼花并沒有食人魂魄,而是用于守護。”
“你合的是衡玨派開山祖師的大道,無論當初師尊為什么收你為徒,掌門首徒的榮耀,掌門首徒的待遇,放心地將門派交給你,這些總不是假的。”
宴春靠在石頭上,說“大師兄,這么多年我讀了特別特別多的書,我其實有一個能耐,是過目不忘,我從沒對你說過。”
“我讀的書越多,越是正邪不分,我便越是發現,仙魔追根溯源的話,或許是同宗。”
“如果仙魔同宗的話,那修仙還是修魔又有什么區別”
“魔修肆意放縱自己的欲望,到最后便會死于爆靈境,修士何嘗不是這樣”
“大師兄,”宴春說“你一直都是整個門派弟子高山仰止的存在,從沒變過。”
荊陽羽泡在滌靈池當中,他現在和宴春仿佛置換了位置。
而他并沒有如宴春當時靈府破碎那般痛苦,卻也已經領會到了宴春當初的迷惑和迷茫。
甚至是難以消解的孤寂和絕望。
而他當時都做了什么
將一切強加給她,因為對莫秋露的負罪感,縱容了自己對她的心軟。
荊陽羽只要回想,便覺得宴春拋棄他選擇了尹玉宸,是注定的。
現在他只要想到在西鄰國的皇宮當中,宴春為了尹玉宸,不惜跪地求魔神的樣子,他們在大殿之中擁吻的樣子。就覺得曾經他帶給宴春的那種痛苦,已經成倍地回饋到了自己的身上。
宴春沒有聽到荊陽羽說話,在石頭上靠著也沒有離開。
她想不出其他的話再勸荊陽羽,道心這個東西,屬于自己的東西,宴春也無法干涉。
感情上的事宴春更無法給予什么。
“師妹,”荊陽羽問宴春“如果”
他問了一半又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