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光在這瞬間簡直籠罩了整個風沙城,人頭蛛們尖叫著奔逃,但根本無處可逃,很多開始消散,甚至恢復了神智,又從對修士們尖銳的詛咒和惡毒的辱罵,變成了求救。
眾人雖然心中悲愴不已,但他們現在沒有其他的辦法,也不容再耽擱下去。
眾人立刻整隊,人數已然去掉了小半。
他們湊得更緊,撐開了道心靈盾,繼續朝前行。
佛光最開始遍布風沙城,但是隨著撐著金蓮杖的弟子們靈力抽空而死去,這佛光開始逐漸的回縮。
佛宗宗主莊嚴寶相的眉目開始在金光之中扭曲,身后的靈光之中,顯露出了憨厚笨重的本相。
宴春回頭看了一眼,金瞳獸竟然有一些像牛。
佛光的覆蓋范圍越來越小,很快佛宗的宗主驅動金蓮杖,咽下口中金色的血液,調轉了佛光籠罩的范圍,給眾人照出了一條直通天坑方向的大路。
而周圍沒有了佛光的壓制,這些人頭蛛又開始瘋狂地圍上來,只是這一次它們都朝著弟子們和佛宗宗主圍過去。
最開始礙于這些人身上的金光,不敢上前,只是在不遠處的地方辱罵詛咒。
但很快它們之中有人怨毒自爆,不惜被金光融化,也要朝著弟子們和佛宗的宗主身上撲去。
很快其他的人頭蛛也開始效仿,他們的數量實在是太多了,爆開之后的魔種很快形成一股股的魔氣,如同黑色的長鞭一般,不斷鞭撻著苦苦撐著金蓮杖的人。
而此時此刻各個宗門的人,已經即將邁入鎮壓冥星海的大陣。
這里已經沒有了人頭蛛也沒了蛛絲,金光在他們身后慢慢地消散,宴春想要回頭去看,卻被尹玉宸扶住了頭。
他對宴春說“姐姐不要看。”
不要記住悲慘的東西,只管往前走。
那一只因為佛法開智,又因為佛法修成人形。甚至在佛宗當中成為大能,為百姓講經解惑了幾百年的金瞳獸,終究還是淹沒在了“百姓”之中,死在了“百姓”的手中。
而一踏入天坑陣法的范圍,周遭的溫度越來越炙熱,魔氣裹挾著罡風肆虐傷人,而這些魔氣之中竟然還摻雜著強橫的靈流,形成一股一股的旋風,沖天而去。
而這些漩渦之中漂浮著各種各樣建筑的碎片,樹木的枝杈,動物的殘肢,甚至是人類的頭顱。
宴春心中猛地一震,她順著這些旋風,看向了他們頭頂猩紅色的天,悚然明白,這些就是摧毀人間的魔窟和靈洞。
而那些源源不斷的人頭蛛,怕就是這些靈洞和魔窟從凡間卷來的生人魂尸。
他們腳下土地都泛著紅光,這紅光在地面上繪制成一道道的符文,符文不斷地流動著,
他們踩在其上,仿佛踩在炙熱的熔巖之上。好像這薄薄的一層地表之下,全都是滾動不休的巖漿,隨時都會沖破大陣,淹沒整個人間。
他們躲避著魔氣和靈氣形成的旋風,穿透一片幾乎靈魔混合,完全看不清周遭的霧氣,摸索著朝著天坑的方向走去。
在穿透這些霧氣的時候,有些弟子直接站在原地不走了,宴春很快發現,這些混合著魔氣和靈氣的霧氣,有很強的致幻作用。
宴春有一刻甚至覺得自己回到了二十幾歲的時候,她坐在溪水邊上,春風得意地跟一個“小孩子”炫耀仙山到底有多好,引誘著這個孩子跟她一起放棄修邪術去修仙。
不過宴春很快便識破了,打碎了幻象之后,她身邊正有一個弟子站在那兒發愣,宴春認識他,他是友臣門下的一個弟子,友臣這一次守在衡玨派沒有過來,他門下弟子來了不少。
宴春抬手碰了這個弟子的肩膀一下,企圖將他叫醒。但宴春一碰,他竟然轟的一聲,在宴春的面前灰飛煙滅,化為了一捧靈霧,融入了這靈魔交混的霧氣之中
宴春張了張嘴,很快被一團魔氣凝成的一只手,姜宴春拽了過去,拉進了一個堅實的懷抱。
“是蜃魔幻術,中了幻術的都會被同化,叫不醒的,姐姐隨跟我來。”尹玉宸拉著宴春,在這靈魔混合的霧氣之中快速穿行。
路上碰到了非常多的弟子,有些甚至是高境弟子,宴春試圖將他們湮靈來喚醒,但無論怎樣,他們都會立刻化為靈霧。
宴春的心中無比悲痛,他們都已經走到了這里,卻終究是走不出去了嗎
宴春不知道被尹玉宸拉著走了多久,一個人都沒有救下,只是在一片霧氣稀薄的地方,他們發現了霧氣的源頭。
宴春和尹玉宸不需要溝通,立刻配合,宴春召出了道心靈盾,操縱小陰將湮靈水噴向源頭,尹玉宸撐開魔盾,操縱小陽瘋狂吸取魔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