間或有電閃穿透陣法而至,劈在尹玉宸身上,他竟然不閃不避,亦不以靈力與劫閃對抗,而是生受著。
衣衫都被劈得焦糊碎裂,黑乎乎地黏在他身上,更遑論他后背已然皮開肉綻,血肉模糊。
但他依舊端坐石頭之上,任憑劫閃淬體,忍受皮開肉綻之苦。
這并非是他狂妄到藐視天道,或者他有什么受虐傾向。
而是這劫閃淬體之后的傷,會在進境之后都恢復,且被劫閃撕裂的皮肉經脈,能夠拓寬些許,更好地容納更多靈氣。
這個道理自然是大部分修士都懂,可是這樣生受的人卻寥寥無幾。
一是劫閃淬體確實能夠拓寬經脈,亦能讓身體皮膚更加強韌,卻實在痛苦堪比凌遲。修真界現在已經有很多丹藥能夠達到拓寬經脈和強韌體膚的作用,且很普遍了,何必要遭這個罪
二是修者縱使自詡跳脫凡俗,卻也免不了注重形象,誰也不想進境的時候血肉模糊還赤身裸體一遭,不夠羞恥的,若是可以,誰不想一直道骨仙風
尹玉宸沒什么靈石,外門弟子那點補貼,他都拿去買留影玉了。自然不肯放過這免費的淬體。
再者這里四下無人,他縱使赤身裸體,狼狽至極,也誰都看不到。
他慘烈的進境方式,又幾番強行將靈力壓在經脈之中,讓經脈自然撕裂,再通過進境的靈氣修復,實在是瘋狂又貪婪。
倒正是合了外面今夜下瘋的急雨,透出了一點狂悖不羈肆意妄為的道意。
黎明之前,急雨稍歇,卻并沒有停止,劫閃依舊會時不時地穿透陣法進入山洞,孜孜不倦地教誨著這山洞之中的妄人,無聲控訴他的貪婪。
一整夜什么靈氣也沒能吸取到的走獸們陸續悻悻散去,只剩被滌洗如新的空曠山林。
尹玉宸整個人如被大火燒焦的家雀,仿佛扒開外面這一層焦糊的皮,里面就是鮮嫩美味的肉,能直接吃了。
但進境還未結束,他便如一截燒焦的枯木,一動不動。
整整四天,尹玉宸連跳兩境,從入妄初期修為,直接進到破妄初期修為。
雖然后一境明顯不穩,是活活被劫閃和靈氣沖上去的,卻到底是破妄境了。
第四天清晨,劫云散去,雨幕被晨曦撕裂,他終于動了動,焦糊的外殼裂開,里面的血肉骨骼開始瘋狂恢復新生。
刻骨的癢意比疼痛難忍,他一動,白皙的宛如剝殼雞蛋一般的新生皮肉露出,長腿柔韌地繃出一道精瘦有力的弧度,在地上蹬了一下,他順著石頭摔在了地上。
他側躺在地上,一夜遭受分筋錯骨都不肯泄露半點哀嚎,此刻終于忍不住發出輕微的難忍哼聲。
在無人的山洞之中,他宛如一條才化出雙腿的鮫人,仿佛細瘦的新生雙足無法行走,他只能在地上臟兮兮地赤身匍匐。
晨曦順著樹縫照進山洞的時候,只來得及捉住尹玉宸一截白皙腳踝,尹玉宸恢復力氣之后,迅速穿好了提前準備在儲物袋之中的外門弟子服。
外門弟子服沒什么花樣,淺淡的天藍,只有腰帶繡著龍牙仙山的縮影,看上去像一幅銀線山水畫。
尹玉宸之前也穿著這弟子服,但是今天他穿上這身衣服,卻有些不一樣。
具體是哪里不一樣,倒也很難說,一夜過去,他整個人的氣質似乎都變了。
仿佛少了一分人氣,周身一肅,更貼近修真界仙君的標準了。
他抬手試了下,已經能夠調用更多靈氣,甚至讓靈氣凝成他所見的樹葉模樣。
尹玉宸十分高興,他笑了下,抬眼直視晨曦。
他一抬眼,一笑,周身肅麗之色瞬間妖邪起來,尤其是眼睛,他的眼睛是怎么也不會像個正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