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一副癡心的情態做足,老師傅反倒不好再把他這些年看到的那些烏七八糟的事情和他說了。
有些內門弟子確實私底下和外門弟子有來往。衡玨派是雜修門派,外門弟子為了進入內門,自以為搭上了內門弟子,實際上被人當成了爐鼎的可不在少數。
到時候身子沒能保住,修為也丟了個干凈,下山回家去,境遇凄涼啊。
老師傅看著尹玉宸這身段和模樣,就算瞧不見眼睛,也能瞧得出是一副頂好的皮囊,老師傅欲言又止。
尹玉宸一直在外門,被派來飯堂做事,非常老實,表現得溫文有禮,上次出了偷魚的事情,也是因為那對陰陽魚開了智。
這樣好的年輕小伙子,可別被人騙了色與修為去啊。
尹玉宸不吭聲,只揉面,搟面,老師傅在他身后站了一會兒,拍了拍他肩膀。
只道“用什么澆頭早上還剩了點靈獸肉,給你的師姐做點小菜”
“嗯,謝謝師傅。”尹玉宸利落切面,不寬不細不粘連。
他打開燒開水的鍋,將面放進去,說“師傅,大比結束了,我進了內門了,外門有許多東西帶不進去,沒處扔了,就寄放在幾位師傅這里,勞煩你們幫我看管著。”
彌勒佛一樣的老師傅頓時笑得肥肉都顫了,這話說得是“幫著看管”實際上就是要給他們了。
外門弟子雖然好東西不多,可對于飯堂里這些老師傅來說,那也是不易得的。
“哎你這孩子”
尹玉宸剁肉,回頭順著后堂的門斜斜看了一眼,見宴春找了個角落乖乖坐等,面上露出點溫柔笑意。
他笑起來,沒有宴春那樣俏皮好看的梨渦,可是他男生女相,平時不顯得陰柔,一笑起來也燦爛的過頭了。
老師傅看了一眼,到底沒忍住說“孩子啊,可仔細著同人交往,別叫人騙了去”
宴春不知道她和飯堂老師傅素未謀面,卻已經成了這老師傅嘴里騙色偏修為的卑鄙小人了。
她坐在一個小方桌子邊上,朝著飯堂后堂張望,手指敲著桌子,越等越餓。
她已經把辟谷丹停了,打算變成孤魂野鬼之前,都不辟谷了,她要多嘗嘗人間滋味。
尤其是玉宸小師弟做的。
宴春拄著手臂撐著臉,坐著正晃腿呢,就看到了一張她最不想見著的臉,挎著一個人的胳膊進了飯堂。
宴春好心情瞬間消失殆盡,正要轉開視線,那張臉卻已經看過來。
宴春面上表情霎時間收個干干凈凈,低著頭眼中沉郁,心里罵著真是陰魂不散。
結果那不散的“陰魂”,就站到了她的桌邊。
開口道“水云,大師兄找你,要你晚上之前,去一趟他院子呢。”
宴春心里的火和腦子里面的火一起燒起來,她猛地抬頭看向那張長得和她差不多的臉,而后又看向她身邊的昔日好友,簡直想要當場掀桌。
宴春壓抑著,不說話,把兩個人當成空氣,視線看向飯堂后堂,期盼著尹玉宸快點出來。
她也不知道他出來能做什么,可他在身邊,宴春至少不會這么慌張窩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