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光石火之間,尹玉宸想通了一切因由,宴春為什么出了滌靈池,為什么有個女修和宴春長得這般相像,還讓荊陽羽那種性子都能容忍。
原來雙尊用了邪術,將宴春的命同那個女修給生鎖在了一處。
宴春之前試探過尹玉宸知不知道共生之術,尹玉宸只說聽說過,所以宴春以為他不甚了解。
暴露了共生頸環之后,她深吸口氣,有些不知道從何說起。
宴春看著站在她面前的尹玉宸,聲音不自覺帶上了祈求“師弟,我其實有點事情想要求你。”
尹玉宸控制著自己的呼吸,死死盯著宴春脖子上的頸環,他一搭眼,便已經從那上面細細密密的符文看出,這是個劣質品。
那上面繪制的符文,是個不僅不能讓宴春恢復健康,還會慢慢讓她變成傀儡的傀儡陣
到底是誰好大的膽子
尹玉宸呼吸竭力控制,卻還是漸漸變得粗重起來,衡玨雙尊衡玨派代掌門真是蠢到家了
尹玉宸氣得頭腦和雙耳都嗡鳴不止,袍袖之下手指緊攥成拳,若非是怕嚇到宴春他現在定然已經暴跳如雷。
他連碰一下都舍不得的“仙鶴”竟然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險惡的水草纏住,就要被拖入臟污的暗流,他如何能不氣,如何能不瘋
“師弟”宴春看著尹玉宸盯著她脖子上的共生頸環一動不動,還以為尹玉宸被她這邪術嚇到了。
“這個就是共生頸環,不過師弟不用怕,我知道它是邪術,但是它不害人的。”不害她以外的人。
宴春怕尹玉宸被嚇跑了,趕緊解釋。
尹玉宸開口聲音都有些失真,滿含陰冷和嘲諷“不害人”
這分明就是害人的東西,害的還是他最在乎的人的命
尹玉宸上前兩步,走到宴春面前,抬手去碰那頸環,轉動了一圈瞇著眼睛仔仔細細看上面的符文。
宴春連忙道“是,不害人,不會對身邊的人有什么影響。”
宴春仰頭看著擺弄她脖子上共生頸環的尹玉宸說“但我想解開它,師弟你能幫我嗎”
“你也知道,這是邪術。”宴春開了個頭,見尹玉宸沒有被她嚇跑,說起來就順了。
“師弟應該聽說了我十幾年前靈府破碎的事情,”宴春嘆息地垂頭“我父母不舍得我死,將我壓在滌靈池下,到處尋覓為我續命修復靈府的辦法”
尹玉宸已經將這共生頸環看得透徹,表情陰沉的仿佛要吃人一般。
他從前在老畜生的門下,接觸最多的就是這種邪術,他對這個東西如何使用,有幾套符文,每一套的作用是什么,改動哪里能達到什么效果,最清楚不過。
他想到這個東西有可能出自那個神魂被雕琢的女修,已經隔空將她碎尸萬段了。
但是宴春低著頭娓娓道來,尹玉宸壓著的滿腔怒火,卻越聽越盛。
原來這個東西竟然是雙尊從無間地那里尋來,和荊陽羽一起,逼著宴春接受的。
這世上還有比這個更荒謬的事情嗎
無間地的散修修習的傀儡術根本都是自創的歪門邪道。
雖說傀儡術本身就是歪門邪道,但歪門邪道也不是亂來,真的魔修和邪修都有宗門本源,無間地從前又叫無間地獄,那里聚集的修士,乃是凡間叛出宗門,被正道追殺,甚至為魔道所不容的人的聚集地。
這幾年出了一位無間谷主,修成散仙,把無間谷多年來四分五裂的局勢勉強攏成一盤沙,但這么多年就出了這一位能抗衡正道的大能,還不能說明那里有多爛
尹玉宸能夠理解雙尊愛女心切“饑不擇食”,可這等邪術,他們竟然也真的敢用在自己女兒身上,可見瘋得不輕
“他們都覺得我不接受是瘋了。”宴春說“可我不想和另一個人神魂相容,長著一張一模一樣的臉。”
宴春怕尹玉宸一時接受不了,也沒有有力的證據證明自己,所以省略了自己看過了命魂鏡的事情。
只說了想要解開共生。
尹玉宸鮫紗之下雙眸紅的浸血,他抬手摸了下宴春掛著淚痕的臉,總算知道了她為何之前在石階上露出那樣荒涼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