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春慢慢抬手,抓住尹玉宸輕輕按在她頭頂的手掌。
“我知道了,我不去找他解釋。”
尹玉宸笑了,他就知道宴春會想清楚的,從前只是沒人告訴她,還可以這樣。
她雖然軟弱,也無所謂大道,從前總是隨波逐流,但她是生著逆骨的,那是魔窟和邪術都折不斷的脊梁,支撐著她搖搖欲墜的純粹世界。
宴春說“師弟他那樣的人,真的會不受控制嗎他父母家人死的時候,我也沒見過他悲痛欲絕。”
宴春仰頭看著尹玉宸,滿眼都是不自信。
尹玉宸伸手撥了撥宴春頭頂挨著的兩個發旋,有些出神地想著,他也是兩個發旋呢
尹玉宸的語氣有些漫不經心,反問“他若真的不為你動容,這么多年師姐只當真心喂了狗不就好了”
宴春聞言竟然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她笑起來,拍了下尹玉宸的肩膀說“師弟,你真的好聰明,如此擅長人心變化,若不然就入天衍殿,同我母親一起學推演吧”
尹玉宸也笑了,說“那要看伏長老肯不肯收我了。”
推演在尹玉宸眼中就是算命的,奈何他從來不信命。
“我說就肯定可以。”宴春拍著自己保證,“若是明天沒有其他合適的長老要你,你就等著我母親回來,等我”
宴春頓了下,把等我“神魂出竅后”這幾個字咽進去了。轉移話題道“你今晚要么就住康寧院吧,反正也很晚了。”
宴春邀請他留下,尹玉宸當然很開心,但他今晚要去山下和云睿誠他們交代一些事情,不能留在這里。
他委婉拒絕道“等我正式進入內門再來找師姐玩。”
宴春有些失落,像個玩得正高興,同伴卻被娘親喊回家吃飯的孩子。
尹玉宸看她臉上的失落,抬手在她的腦門上很輕地彈了一下,挑眉一笑,微微歪著頭看宴春,筆直的脊背因為站姿轉變,立刻就顯得極其不端正起來。
他語調有些輕佻的說“師姐,你就不怕雙尊不在,我還未進入內門就夜宿康寧院,明天你我之間就洗不清了”
宴春聞言笑了,那點不舍散了,嘖了一聲“你這做派,像極了話本子里面負心薄幸的浪蕩子”
兩個人愉悅分開,各自意猶未盡,宴春站在康寧院門口“三送情郎”,尹玉宸樂得陪她玩,一步三回頭。
等徹底下山去了外門,尹玉宸臉上笑容不見。
宴春臉上笑意也淡了,撅著嘴回到了自己屋子,在空蕩蕩的屋子里轉了一圈,然后自己清理了下自己,撲到了床上。
床鋪有點亂,宴春立刻想起了之前她和尹玉宸在這上面鬧的樣子,她沒起來,伸手撓了撓頭,慢慢抓過被子攏到自己懷里抱著,閉上了眼睛。
從前她總是一個人,黏荊陽羽也只是他處理門派中事,她在小房間玩自己的。
有要好的朋友,例如懷余白,也沒有要懷余白來康寧院住過,更沒覺得跟誰分別一晚上,就這么戀戀不舍。
也是奇了,她都躺在這里了,還在想玉宸師弟
第二天新入內門的弟子甄選,也是在對戰臺。
這里圍觀陣法全都撤去,內門觀看的弟子也不多了,外門大比車輪戰不在這里,內門弟子們也各自準備著內門大比的事情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