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隱含的意思是,即使身為不受歡迎的冷血類獸人,他也曾經有過互相扶持的朋友。
但那也只是曾經了。
阿爾文并沒有仔細聽兩人的談話,對他來說一些很長的句子理解起來還是很吃力,他只是專心致志地盯著顧鈺的側臉看。
阿爾文在等待著跟以前一樣的獎勵。
在這之前,每一次在他聽話地做完全部檢查之后,顧鈺總是會摸摸他的頭,夸他,“真聽話。”
然后給他一顆奶糖。
阿爾文每次檢查完,總是會迫不及待地催促著顧鈺給自己這兩個獎勵。
但是這一次,顧鈺的心情好像很不好,阿爾文想著,他沒有催促顧鈺,只是用一種憂心忡忡的目光盯著他看。
顧鈺抬手,將一側滑落的發絲掠到耳后,輕聲道,“阿爾文的任務小隊在阿爾文的上一次任務之中全滅,檔案上寫著,是在完成任務返回的途中,隊伍的一個成員發生血脈暴動,為了阻止他的暴走波及到黑市的一處居民區域,其他成員執行了立即處決的命令。”
“最終是阿爾文成功完成了這個命令。”
“也只有阿爾文幸存了下來。”
阿爾文在小時候沒有朋友,被嘲笑為沒有朋友的阿爾文,但是他在長大后努力擁有了朋友。
然后,在那次任務之中,阿爾文成為了沒有朋友的阿爾文。
再一次。
或許還是他自己親手殺死的最后一個同伴。
顧鈺很快就恢復了過來,他竭力讓自己在阿爾文面前不流露出任何不對的情緒,他按照以前的慣例摸了摸阿爾文的頭,然后從口袋之中摸出一顆奶糖,放在阿爾文手中。
顧鈺垂下眼簾,看著阿爾文高高興興地剝開那顆奶糖。
程青君不知該說些什么,他只覺得喉嚨里就像是被塞進了什么東西似的,讓他說不出話來。
其實他是經常聽到見到這一類事情的,執行任務的隊伍全滅,在s級當中,類似的事情數也數不過來,折損在敵人手中,折損在自己的成員手中。
這類事情通常只是由系統用公事公辦的句子通報,幾行冰冷的文字就承載了許多人的生命,起初還會被打動,只是在同樣的事情發生許多次之后,不管是誰也會麻木。
但是在事件的幸存者就站在自己面前的時候,就是另外一種感覺了。
“或許想不起來對他來說更好一些。”
程青君最后聽見自己這么說道。
顧鈺抿了抿唇,“看阿爾文自己的意思吧,無論他做出什么選擇,我們都應該接受。”
程青君寬慰顧鈺,他似乎是很少嘗試著安慰別人,組織語言時不太順暢,“不要太放在心上如果你學不會對類似的事情脫敏的話,那么你醫生的身份會讓你異常痛苦。”
有些時候,共情能力太強也不是一件好事。
“不用擔心我。”顧鈺回過神來,他抬起頭對著程青君笑了笑,他笑起來很好看,原本偏向淺淡的五官一下子變得秾麗起來,讓人看了莫名心下一動。
至少程青君感覺自己的心臟就莫名其妙地動了那么一下,說不出來什么感覺。
顧鈺對此毫無所覺,他輕聲道,“我很早以前就習慣了這種事情的發生。”
但是習慣并不意味著這是正確的。
在軍艦上,因為有著智能護衛系統,執行護衛任務的成員會輕松一些,他們在這個時候可以盡情地享受一下休息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