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我已經很依賴您了呀。
沈碎在心里小聲嘀咕著。
先不說衣食住行方面凌卻都給了他最優渥的條件,更是幾次三番在關鍵時刻對他施以援手,單是凌卻無條件地接納了他,并且從未強迫過他做什么這點,沈碎就已經感激不盡了。
都已經被這么溫柔地對待,還說不夠依賴,豈不是讓他忍不住地心生奢求嗎
偏偏這話是由對方說出來,似乎擺明了就是要讓人恃寵而驕。
凌先生可真是狡猾呀。
明明他從來不是個貪心的人,此時此刻居然也被話里的巨大誘惑勾得暈暈乎乎的。
他吸了吸鼻子,還被對方握著的指尖無意識地偷偷動了兩下。
凌卻感覺掌心傳來被磨蹭的麻癢感,像是捏著小貓的爪子,然后被輕輕撓了一下,讓人心軟得一塌糊涂。
他微微松開手指的鉗制,讓小青年柔白的指節顯露在眼前。
大概是因為被焐了一會,粉色從指甲蓋一路蔓延至指腹,漂亮的顏色讓人難以抑制地產生一探究竟的沖動。
于是凌卻便真的順從內心的想法這么做了。
無名指的指尖被單獨提出來捏住的剎那,沈碎只覺一股電流瞬間涌向四肢百骸。
柔軟的指腹被禁錮在凌卻的手指間,不輕不重的揉捏伴隨著指尖蹭過軟肉的酥癢。
沈碎感覺自己此刻就像是一只煎鍋上的蝦子,被翻來覆去折騰,快要熟透了。
小青年被欺負得簡直又要哭出來了。
這并不是因為他的恐懼癥發作引起的生理反應,單純是這樣的反應實在太丟人了。
“凌、凌先生”
沈碎艱難地吐出幾個字眼。
而凌卻的動作真的停了下來,他認真地看著沈碎“覺得不舒服嗎,有沒有頭暈想嘔吐,或者其他不適癥狀”
沈碎慢慢搖了搖頭。
暈確實是有點暈,但并不是因為不舒服,非要說的話,反倒是因為太舒服了。
沈碎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手指也可以變得那么敏感,仿佛全身所有的神經細胞都匯聚到了一處,它們在興奮地叫囂著,不斷地向他的大腦傳遞著電流信號。
得到了確認后,凌卻才放心地繼續剛才的動作。
沈碎簡直想呼自己兩下,你干嘛否認呢,要是承認不舒服不是就能逃脫現在的局面了么
然而嘴比腦子反應得更快,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打算過在凌卻面前撒謊。
那天他蹲在對方跟前說的不會騙他,也完全是出自真心實意。
“人的指腹分布著最多的觸覺小體,因為有它,皮膚才能感受到觸覺,所以理論上來說,指腹確實應該是全身觸覺最敏感的地方。”
沈碎一邊想著奇怪的知識又增加了,一邊又開始犯迷糊。
凌先生突然上起生物課是為了什么是怕他覺得不好意思,所有才體貼地補上這么一段,還是表面一本正經,實則是借著理論知識在捉弄他。
沈碎很不想把凌卻想得那么惡劣的。
但是有了自己剛才的話,凌卻仿佛拿到了什么赦免令般,動作愈發肆無忌憚起來。
沈碎又不得不把人往惡劣的地方去想了。
于是聲音都不自覺帶上了一點委屈。
“您、您不要弄了”
簡直就是明晃晃地欺負人。
偏偏他剛剛欠了凌卻這么大一個人情,完全做不到理直氣壯地就這么把手抽回來,只能乖乖地被把持著任由對方玩弄。
“不舒服嗎”凌卻端詳著被自己摸得發紅的指腹,眼中的緊張卻不能做假。
沈碎突然又心軟了。
“不是的,可是您要捏到什么時候呀”
“不想松。”隔著鏡片,灰藍色的海里暖流涌動。
沈碎簡直是無奈了。
這樣的凌卻不單固執中帶了點惡劣,連說話的語氣都變得有點孩子氣了起來。
讓沈碎實在沒轍。
“那您就繼續牽著吧。”
牽到您滿意為止。
沈碎這話頗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味,聽得凌卻忍俊不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