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訕笑,“許是吧,這樹好像一直沒怎么長了,仍是這番模樣。”
老先生嘆道,“它與天地同歲,掩蓋天穹,我等蚍蜉已不能以肉眼見它所生所長,你覺得它未長分毫,倒也不奇怪。”
“哦哦。”長風敷衍聊著,一心想著怎么偷樹。
“今日怎么想著回來看看了”
“我路過,進來走走。”
老先生緩緩點頭,捋著銀白胡須說道,“兒時的你,可是書院中一等一的頑劣學生啊,如今倒是彬彬有禮了。”
長風已覺得不好意思起來,“年幼不懂事,總是喜歡做些荒唐事。可先生們當初若是教導我,我年幼時也一定是彬彬有禮的。”
老先生聞言朗聲笑了起來,“這是怪先生們不責罰你。”
長風笑笑沒答話。
老先生又嘆道,“你道書院上下除了我,為何他們在你屢屢犯錯時不愿責罵你”
提及這個,長風便是眉頭一皺,“不必我說,原因自明。”
老先生搖頭笑笑,“你以為是因為你的爹娘都是赫赫有名的戰神眾人不敢責罵”
話聽來似乎有別的意思,長風略一頓,問道,“難道不是”
“哪里是呀。”老先生說道,“天帝之子當年在此修煉學習,該罰便罰,該打便打,何曾給過他情面何曾對他恭敬過。”
長風愣了愣,“那是為什么”
老先生看著她,雖然她的眉目與她的母親和父親都不太像,可許是心理作祟,他總覺得她像極了君天臨和花無神,那兩個名揚六界的戰神。
“因為啊你的父親和母親,是誓死守衛神界的將士,是為了守衛神界安寧而愿意舍棄自己的安寧和命的人啊。”
長風怔然。
老先生說著這話,又想起那死去的花無神,心覺悲愴,“以他們的功勛,早就可以遠離戰場,可他們沒有那樣做,他們本該那樣做的”
那花無神就不會死。
有她在,魔族吞并神族的野心又怎會死灰復燃呢。
長風默然,她一直以為是自己身份高貴,眾人不敢欺她。越是如此,她就越是頑劣反抗。
可沒想到,他們的包容的確因為她的爹娘,但并非是因他們的地位。
長風笑不出來了。
老先生說道,“回去吧,別再到處惹事了。”
“我并沒有到處惹事。”長風自辯道。
“沒有便好。”老先生又不傻,她好端端的突然來書院,定是有事。但問是問不出來的,那就以進為退吧,她若要做什么事,片刻便知,“那先生走了。”
“先生慢走。”
“對了。”老先生回頭說道,“樹干再往上五丈的地方,有字,你去看看,是一個跟你一樣頑劣的學生留下的。”
“哦。”
長風送走老先生,便對著巨樹搓搓手,“嘿嘿嘿。”
樹“”
她正要動手,又想起先生臨走前特地交代的話,便踮了踮腳去看字,可五丈略遠,看不太清楚。她只好飛上去,將樹環繞半圈才尋到樹干凹陷的位置。
只見樹上被法術烙了幾個字,字體歪斜,但靈力隱隱若現。既是學生所為,那可見那人的靈力著實強大,竟能在樹上留下如此深的印記。
她探頭去瞧,等看清楚那三個字,不由愣神。
眼睛瞬間泛紅。
花無神。
她的娘親。
方才長風剛翻身過了高墻,燼就跟著翻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