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風說墻內就是藏書閣。
他想看看神族的藏書閣是何等模樣,雖然他可以跟君天臨要通行令牌,可是神族的禁書他又怎會給他看。
但神族的禁書是否容易看見也是個問題。
沒有把握的事他不會亂來,自毀契約。
許是未放堂,藏書閣里并沒有人。只有一個個墨色人形的巴掌小人在挪動書架,整理書籍。
燼看著它們在書架上躥來躥去,像是有巨人在畫布上提筆揮墨。
他第一次覺得神族的玩意有趣。
片刻一個墨人看見了他,立刻抱了卷軸飛了過來,快到他的跟前“啪”地一松手,將卷軸往下一啪,上面羅列各種書籍目錄,興致勃勃地等著他點書。
燼頓了頓,意會過來,隨手指了指,墨人又“啪”地收起卷軸,飛到書架上去找書了。
他并不看書,片刻便將書放在一旁,又示意墨人過來。
墨人便又重復了一遍“啪、啪”的動作,一會他又喚它。
被頻繁使喚的墨人越發急躁,不斷地拿書送書,直到第十次,它終于抱著書“哇”地哭了起來,淌了一地墨汁。
其他墨人見狀,紛紛對著燼巴拉巴拉,仿佛在罵人。
燼莫名想笑。
他就是想看看它們的忍耐力在哪里。
如今他知道了,真好玩。
他從藏書閣出來,越過高墻,意外發現長風竟回來了。他問道,“樹偷回來了”
長風順口答道,“沒偷。”
說完她就見燼挑眉,一臉“我就知道你是去偷樹”的模樣。她想辯解幾句,又想到了什么。
燼等著她氣急敗壞狡辯,可少女忽然探身,從他的衣襟飛快地往下呼哧呼哧地一嗅。燼一頓,撥開她的臉嫌惡說道,“你是狗嗎”
“你身上有墨香味。”長風問道,“是去藏書閣了”
燼哼哼。
“你一個大魔頭去藏書閣竟兩手空空出來,不覬覦神族禁書再偷個兩本”
“我對那些不”燼猛地看她,一把捉住她的手腕,死死緊握,“書院有十六面墻之多,你偏是選了這堵墻,還告訴我里面便是藏書閣,你到底打的什么主意”
長風訝然,“我能打什么主意”
燼咬牙,“你想誘我去藏書閣禁地,讓神族對我產生芥蒂,撕毀契約,對不對”
長風更加訝然,“你一天到晚腦袋瓜子在想什么亂七八糟的。我一個小神仙還能阻攔天帝的決定還能讓神族大將改變主意讓他們知道我作祟的話,我還不得灰飛煙滅,我哪里敢。”
她說的情真意切,在燼看來,她也確實沒有做這件事的動機。
哪怕她一開始便不滿神族與他簽訂互助契約,可是破壞契約對她來說并無好處,還要落得被神族懲罰,被他追殺的下場。
實在是得不償失。
長風見他不放,哽聲,“放開,你抓疼我了。”
燼擰眉盯著她,少女兩眼泛紅,隱約見了淚光,恰似梨花帶雨,楚楚可憐。最重要的是,好像他抓得太久,她的手都變冷了。
他松開了手,冷聲,“最好你說的是真的,也別以為我會蠢到中你的圈套。”
燼沒有完全相信她,甚至惱怒她令他產生了懷疑。
長風揉著被抓疼的手腕,看著冷臉離去的魔人,心思一沉。
魔人疑心可真重。
防備心也很重。
這就難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