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天臨微微覺得驚詫,步入陣法中,一連走過十余個,或有天界之景,或是地獄之炎,與其說是困人的法陣,不如說是一個個幻境。
他伸手觸摸,指尖灼熱,也非普通之景,確實有靈力,也確實能困人。
但可見主人沒有花費什么心思,以至于這陣法很容易被破解。
君天臨緩步走出法陣,又進入下一個法陣。
未入其中,已聞刀槍劍聲。
他愣了愣,眼前已是硝煙戰場,滿地尸體,漫天烏鴉,甚至飄散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無數的神兵和魔兵橫躺,尸首中,有個小姑娘屈膝跪地,背影像木雕沒有任何生氣。
天地寬廣,她孤身長跪,像是死了。
可君天臨知道她不是。
他怔神看著,遠處有男子策馬趕來,飛身下馬便將小姑娘攬入懷中。
那死了般的小姑娘見了眼前男子,才終于從心口透出一口氣來,“哇”地哭出聲,“爹爹娘親死了被魔殺死了”
即便此番此景已是三萬年前的事,君天臨聽見這哭聲,仍覺胸口生悶。
女兒為何痛恨魔族,他很清楚。
逼她回上界擔重任,他也知對她而言有多難。
可神魔若戰,蒼生必苦。
他不得不這么做。
君天臨忍痛從陣法中退了出來,仰頭嘆氣。
他平復心緒,見一扇門中探出一只鞋子,腳尖點地,點個不停。
他快步走了過去,探身一瞧,就看見了托腮坐在門檻上的女兒。
“爹爹。”長風站起身拍拍屁股,“是覺察到了魔人的氣息才下來的吧”
“是,可有什么異樣”
“司徒深跟蹤我,進入北單山,被我騙去了別處。”長風知道他在擔心什么,直接說道,“那魔二代睡得正好。”
君天臨點頭,“你好好照顧他,不要再出什么差池,先隨我回上界,我再給你們安排住處。”
聽見他這般說,長風的嘴角忍不住揚起一絲譏誚,“爹爹從那陣法出來,卻還不松口將這魔殿下接走,看來爹爹是鐵了心要逼我與魔同行。”
君天臨一時未明白,突然反應過來,“你知我人在山谷,故意讓我入那陣法”
長風沒有點頭,“是不是已經無所謂。”
橫豎爹爹不在意她的想法。
她抬臉說道,“既然爹爹要我陪著他,那我便照做。我會盡自己所能保護他,直到他覆滅魔界,完成與神族的契約。”
少女眼神堅毅,不甘愿,更像是認命了。
君天臨沒有多言,過程不重要,重要的是結局。
他抬眼往屋內看去,只見燼在床上趴著,雙手垂落,看似深睡,但他很快發現了不對勁。
這魔殿下已然是一副要死的樣子了
“風兒”
長風被他拔高的音量嚇了一跳,滿腹委屈都被震飛了,“啊”
“救人”
“”
燼活過來了。
他覺得要是君天臨不來,他估摸已經自己醒過來了。
長風覺得要是親爹不來,估摸這煩人魔已經死翹翹了。但同理,煩人魔沒死的話,要死的人就是她了。
以他的暴脾氣一定會宰了她的。
誒,弄不好他會要求換人。
想到這,長風精神了起來,端著茶水就跑到他跟前遞了去,“喝口水吧。”
連聲音都溫柔起來了。
解脫在即,怎能不放低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