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成了她揮之不去的夢魘。
君天臨沉默了,他看著低頭失神的女兒,后悔方才對她說了重話。
妻子明明說過,給女兒時間,假以時日,她會長大,會擔負起她能擔得起的職責。
不要逼她。
他太著急了。
長風過了很久才抬頭,似乎已經將那種恐懼踩死在心底了,“你們要我怎么做,我就怎么做,而且會做得很好。”
君天臨心中仍是搖頭,雖然會全力以赴,但不是她由衷而為,只是交差。
到底是有差別的。
他不再逼她,他再等等,等她徹底成為一個合格的除魔者。
長風等他快走的時候,才想起來,“娘為何復活了當初娘的靈識明明被震碎了。”
君天臨說道,“你外婆當年趕到時,你娘親的靈識確實被打碎了,連魂魄也被毀,按理說已無任何生還的可能。”
“嗯。”長風屏息聽著,回想起燼的復活經歷,便問,“是外婆尋得一抹靈識,尋了宿主以血氣養著么”
“尋得靈識是真,但并未尋宿主供養,你外婆當時身體里已養了燼的靈識,無法立刻再養第二個。”
“那娘親是如何活過來的”
“母子線。”
長風驀地抬頭。
君天臨說道,“當初你母親的靈識已毀,但你外婆并不甘心她這樣死去,她開啟禁術,在你體內的母子線中找到了微弱的靈識,隨即供養在了妖界。”
“為何是妖界”
“以魔人的手段,在神族很可能安插了細作,唯有將你母親藏在當初不引人注意又妖氣充沛的地方,才可藏好你母親,并讓她吸食妖氣,獲得新生。”
長風說道,“所以娘親注定是要變成妖的”
“是。”
她忽然有些開心,“是我救了娘親。”
君天臨輕輕點頭,“是。”
長風開心片刻后又有個疑惑飄過,當真這么簡單既是禁術,那代價呢
她還想問清楚,可君天臨說道,“你速速回去吧,不要惹他生疑。”
“嗯。”
君天臨頓了頓又說道,“方才爹爹聲音大了些,你”
“風兒沒事。”長風故作輕松說道,“我又不是容易哭鼻子的人。”
君天臨輕輕嘆氣,“好。”
長風目送父親離開,對自己低聲,“這是你的命不是么事已至此,那魔殿下篤信外婆的預言,我即便想逃也不可能了不是么”
她不斷說著這兩句話,大有麻木自己的意思。
該長大了,該擔責了,眾神皆是如此,那她只是留在魔殿下身邊盯著他,又有何不可。
一個時辰了。
燼看著院子中的日晷,指針的陰影已經跳了一跳,離長風說去買魚湯都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
就算是跳進魚塘里當場抓魚生火熬湯也該好了吧
他越想越惱,終于在日落前見長風慢悠悠地提著食盒回來了。
定是空的,一定會有無數個騙他的理由。
燼冷冷說道,“我知道你是去找君天臨,你以為用同樣的借口我一定不會懷疑你,所以你肆無忌憚地再次說謊。可是我”
“喏,魚湯。”長風將食盒往桌上一放,坐下以手做扇扇風,“人真多,擠死我了。”她認真問道,“可是什么”
燼挑眉,“沒什么。”
“說嘛,可是什么”
“沒什么。”可是啊,他不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