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急急道“那你們為何不逃走呢”
那女子用瞧白癡般的目光注視著他“大叔,妾身剛剛已經說過,我們和當兵的男人們被隔絕開來,如果我們一方有所舉動,首先倒霉便是另一方的親人了誰敢這么做呢”
那老人點頭道“她說得不錯老朽年輕時也曾從軍,我敢說,這些押送我們的官兵足有三千之眾,而且憑他們的戰力,只須分兵一半便可將我們所有人斬盡殺絕”
那女子又壓低聲音道“還有,你認為我們能夠逃得了嗎他們的戒備如此之嚴噓,你瞧,又來了”
所有人立即閉口不言,木然瞧著身邊連續行過的巡兵。
這一夜,墨讓雖然睡在了溫暖的簡易軍帳之中,卻只覺得心中越來越冷,這一夜,真是難捱的漫漫長夜啊而且,明天又會有怎樣的恐怖命運在等待著他們呢他生出了悔意,可是為時已晚,只有繼續將這命運莫測之路走下去。
經過兩日的跋涉,墨讓算是明白了大多數人冷漠寡言的原因,因為他也變得和他們一樣,心中越惶恐,便越是沉默。似乎所有的人都有了同一個覺悟,那便是既然要死,就靜靜的等待這一時刻吧他們已經別無選擇
今天的天氣陰得嚇人,正好所有人的心情一樣,人們就象一群行尸走肉,機械的挪動著腳步,面對身邊那些黑甲士兵們不時發出的關切話語,也僅是回以一個哭笑難分的表情。
墨讓突然注意到一件怪事,大多數黑甲士兵的口音非常奇特,漢語說得有些結結巴巴,尤其是那些騎兵,他們之間偶爾會用一種連自己也聽不懂的語言對話,似乎有點象羌語。難道他們竟然是羌人
墨讓想著不由搖了搖頭,這怎么可能羌漢的世仇延續百年,死者何止百萬若他們真是羌兵,只怕這數千漢人百姓早已死無全尸了
一滴冰冷的雨絲落在了墨讓的臉上,他抬起頭來,心中充滿了對上天的憤恨,難道人們的遭遇還不夠凄慘嗎連老天也要降下這諷刺的懲罰
很快,豆大的雨水噼里啪啦的澆了下來,在天地間連成一條條白線,漸漸視野也模糊起來。
人們繼續在雨中前行,任大雨濕透了衣衫,卻沒有一個人停下腳步。是啊連死都已經無所謂了,區區大雨又有何懼哉但愿自己疲憊的肉體和悲傷的心靈能夠在上天降下的甘露中得到洗滌吧如果有來生,不要再重復這苦難的生命
一名黑甲騎士從前軍策馬狂奔而來,在馬上發出雷鳴般的洪亮吼聲“長官有令此處無法扎營,全軍繼續緩緩前行”
人們臉上的木然神色抽搐了一下,果然啊自己這些人的生命不過如螻蟻一樣卑賤,又怎能遲滯大軍的步伐
又一名黑甲騎士馳來,大吼道“長官有令所有弓弩營戰士下車,所有騎兵下馬道路兩側列隊前行快”
人們一呆,這是怎么回事他們傻了嗎淋雨很舒服嗎
第三名黑甲騎士奔來,他的命令才真正讓所有百姓和漢軍士兵陷入了呆滯,甚至懷疑自己的耳朵是否失去了作用。
他傳達的命令是“長官有令所有鷹巢所屬立即行動,依次將老人、小孩、女人送入車中避雨,無法坐下的,穿上騎兵蓑衣,上馬”
相比數千百姓和千余漢軍們那呆如木偶般的表情,數千鷹巢戰士卻沒有一絲猶豫,他們早已在近兩年的生活和訓練中,習慣了這類的命令。所以,他們在最快的時間內就完成了令百姓們終身難忘的一連串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