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將軍,司馬長史從后軍派人致書”一名騎兵從身后趕了上來。
南鷹放緩馬速,展開部下遞來的白帛,嘴邊漸漸露出一絲笑容。這位司馬謹嚴武藝稀松平常,然而說到軍需調度和后勤保障,絕對是一把好手,竟于長安方定的復雜時期,以一介初來乍到之身,于一日一夜之間征調了長安城和周邊各縣的大批糧草。他在報告中詳細表述了糧草數量、來源,以及送抵集中的大致時間,并請求后軍放緩行軍,等待附近各地的送糧隊伍。
“司馬直說了什么”馬云蘿策馬湊近,目光落在南鷹手中的白帛。
“司馬直這小子,一代高手啊”南鷹雙手一拍,放聲大笑“有了這些糧食,不怕兩位大舅哥不低頭”
“胡言亂語”馬云蘿玉頰微紅,雙目卻也禁不住透出一絲喜悅“司馬直此番立下大功,你也應該有所表示才是聽說他的長子下月便滿十歲,是否要送上一份賀禮”
“要送,當然要送”南鷹嘻嘻一笑“不過,你瞧人家孩子都十歲了咱們是不是也考慮把婚事辦了”
“滾”馬云蘿再也招架不住,徑自雙足一夾馬腹,戰馬如箭般遠遠馳開。然而,任清風拂面,也降不下滿面發燒。
南鷹落在她的身后,面上的一臉壞笑卻是漸漸斂去,換成復雜深刻的怔然之色。他統領部屬十余年,威望日盛,不敗之名和尊崇地位更是天下皆知。近年來,軍中府中呼聲漸高,盡是提請主公大婚、早立嫡傳的請求,而南鷹皆以種種理由拖延了下來。
只因馬云蘿的心思,南鷹早已洞若觀火。雖說她與馬騰政治意見相左,更對其漠視平民百姓性命的行為深惡痛絕,但并不代表她可以輕易割舍這份血濃于水的親情。在這個時代,婚姻大事若無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則會引來無數詬病,對南鷹乃至整個渤海軍勢力都是一件大麻煩。而從個人情感說來,長兄如父,得不到至親祝福的婚姻是不完美的。
所以,南鷹迫切的想要盡快解決涼州問題,不僅僅是解決軍事上的后顧之憂,也是為了能夠讓馬騰和馬云蘿兄妹盡釋前嫌,重歸于好,令接下來的秦晉之好再無遺憾。
韓馬二人皆有野心,若是渤海弱而涼州強,即使他們同意以婚姻為紐帶締結同盟,也將是同床異夢,毫無信任可言,且隨時可能背信棄義、過河拆橋。而今時不同往日,隨著大戰拉開帷幕,渤海軍雪藏已久的真正實力已經公諸于世,其地橫跨大漢東西,其部又有十數萬虎狼之師,更兼輔政皇叔的正統身份,占足大義之名。反觀韓馬二人,外有群雄諸胡虎視眈眈,已成孤立之勢,內有百姓星散將士離心,溫飽難以為繼,更不要說仍有天下正直之士始終口誅筆伐,令政治聲譽每況愈下。哪怕韓馬二人再是利欲熏心,但到底也是審時度勢的明白人,當從己方的前途黯淡看到渤海一方的蒸蒸日上,而何去何從,不問自明
一言以蔽之,收復涼州,正是其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