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將軍”又一名將軍開始報告情況。
然而,帳中的氣氛卻是有些凝重了。縱然一路通行無阻又如何沒有了軍需糧草,如何應對接下來的漫長征程昔日在穎川山中尚可靠山吃山,今日好不容易來到了這洪池嶺,亦只不過打得數十頭山羊,可謂是杯水車薪。更何況,大軍不可能在此地盤桓太久,最近明日午間便要啟行每個人的心頭都沉甸甸的。
此時,李正心頭的沉重比之帳中眾人卻是有過之而無不及。適才,他點視全軍輜重,這才驚覺不僅全軍糧草只夠三日之需,最可怕的是,全軍箭支不過兩萬余支,甚至不足以支撐一場稍具規模的戰役。無論是渤海軍,還是涼州軍,騎射向來都是克敵制勝的首要戰法,沒有了箭支,便是失去了戰力。
以戰養戰一直以來都是渤海軍深入敵后的戰略方針,但是在這幾乎人煙絕跡的涼州竟無用武之地。根據派出偵測敵情的戰士回報,在百里范圍內發現了兩處疑似胡人馬賊的營地,但其規模均只有數百人,即使將其一鼓而殲,收獲的糧草箭支亦是不敷所需李正抬起頭來,夜色已濃,夜風冷洌,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李將軍李將軍”一名黑鷹衛戰士飛奔而來,距離尚遠便向著他躬身施禮,狀極急切。
“慌什么”李正心中微怒,他努力壓下心間的憂思,壓低聲音喝道“營中之夜,不得喧嘩想要領受軍規嗎”
“將軍恕罪”那戰士亦是醒悟過來,趨前低聲道“屬下有要事稟報游騎兵小隊于十里外拿了一名細作,現已押解回營,請將軍處置”
“你說什么”李正渾身一震。黃昏前高通回營,恰好與他相遇,并通報了敵軍斥侯絕跡的情況,怎么會這么快便于十里外又拿下了敵軍細作
“人在哪里速速帶來”他微一定神,只覺渾身所有的神經都繃緊起來“茲事體大,本將要立即押他去見大將軍”
“將軍,人已帶到”那名黑鷹衛戰士身后,幾個聲音同時響起。
幾名戰士押著一個高大的身影從夜色中現出身來。一名戰士向李正施禮道“李將軍,此人單人獨騎從正東而來,身上只有一張弓,一把配刀,并無其他可疑物事啊對了,拿下此人時,他并未反抗”
“從正東而來還沒有反抗”李正一怔“那么你們如何確認他是細作可不要拿錯了人才好”
“倒是沒有拿錯”眾皆愕然之間,那名細作突然輕輕的笑出了聲,淡淡道“正是要來面見南鷹”
“你是什么人”李正抬手止住身邊欲要喝罵的部下,憑著過人的耳力與記性,他竟然覺得這個聲音有些熟悉,不由驚疑不定。
“你是李將軍吧”那人緩緩抬起頭來,火光的映照下,露出那人一張虬髯滿面的粗豪面孔“不知將軍可曾還記得數年之前,你我曾經在幽州有過一面之緣”
李正見那人明顯生就一副胡人面相,卻偏生說得一口流利漢語,更是心念電轉,待得那人說出“數年之前”和“幽州”時,腦中終于電光石火般想起一人,不由脫口叫道“原來是你”
朔風獵獵,馬蹄聲急,南鷹縱馬馳上一處高地,驟然望清遠方景象,不由猛吃一驚。
遠處一條山嶺披云裹霧,有如一條巨龍由西向東蜿蜒曲折而去,其最高處壁立千仞,直插云天,其余峰頭亦是各展雄姿,景色奇麗。一條清澈湍急的大河如一條潔白的玉帶,飄然而出于山根,滾滾西去。河畔盡是一望無際的碧草原野,令人心曠神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