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不要輕易下結論”南鷹在心中為提圖斯的客觀與敏感暗暗稱贊,口中卻淡淡道“也許是你們的兵力調動引起了匈奴人的疑心,畢竟你們之間亦敵亦友這么多年,彼此之間很難做到完全保密正如你們能夠從匈奴人處收到我軍的情報一樣更何況”
他的臉色突然陰沉下來“消息未必便是從第一軍團走漏的”
鮮血噴濺之中,呼廚泉怒發如狂的拔出深深沒入對方的長刀,一腳將面前尸體踹得飛起。
“一群廢物”他瞪著血紅的雙目掃向一眾噤若寒蟬的屬下將領“身邊隱藏了內奸茫然不知居然還讓他將消息送了出去你們要用鮮血和性命來洗刷這份恥辱”
“大人饒命”幾名將領一起跪了下來,紛紛以頭觸地。
“還敢求饒”呼廚泉暴喝一聲,高高舉起手中長刀。
“住手”帳簾掀處,于夫羅快步搶了進來,一把托住呼廚泉的手腕,厲聲道“大戰在即,還要先殺自己人嗎糊涂”
“兄長”呼廚泉呼呼的喘著粗氣“小弟剛剛返回一日,居然便被內奸將這等隱密軍情刺探了去,有何面目去見大將軍”
“所以說,你真的是昏了頭了”于夫羅冷洌的目光落在呼廚泉的面上,令他驀然清醒過來“既知事態嚴重,我們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查探須卜骨都侯的動向,盡快做出應對,怎么還有心思在此殺人泄憤”
“希望內奸并未將我們軍議的內容盡數偷聽了去,希望我們的追兵能夠追上內奸派出的信使”呼廚泉臉色慘白,有些語無倫次道“否則,大將軍前往驪靬的消息若被須卜骨都侯得知”
他突然間閉上了口,因為他再也不敢想象那嚴重的后果。
“兩位大人,大事不好了”一名匈奴將領沖入帳中“屬下一路追著內奸信使的蹄印下去,卻見他已經入了須卜骨都侯的大營,僅僅過了半個時辰,須卜骨都侯大軍便拔營起寨,徑奔西北方向而去”
“慘矣”兄弟二人一起狂叫起來“真是向著驪靬去了”
“大將軍是我們的恩人,更是我們的靠山”于夫羅狠狠盯著呼廚泉“而如今,我們愧對大將軍你還愣著做什么去下令啊”
呼廚泉蒼白的面色閃過一道不正常的紅暈,憤怒、羞辱和惶恐令他整個人都緊繃起來,猛然間沖出了帳去。
“我要5000名最勇敢的戰士,一人雙馬,只帶兵器與三日口糧”他瘋狂的吼聲震動了整個營地“一刻之后出發,快”
很快,荷荷亂叫聲中,呼廚泉一騎當先,身后一股股匈奴騎兵如潮水般涌出營地,蹄音如雷的向著西北方向開去,留下滿營近萬匈奴將士面面相覷,渾然不明所以。
“還傻站著干什么”于夫羅面沉如水的大步行來“先頭部隊已經開拔了,我們就是后援全部都動起來”
南鷹卓立于驪靬城殘舊破敗的城樓之上,凝目向著極遠處眺望而去。盡管這座荒廢多年的土城高不過丈余,他依然可以隱約看到遠方那漸漸揚起的塵頭在經歷了近十個時辰的緊張準備和漫長等待之后,須卜骨都侯的兩萬大軍終于到來。
尖銳的鷹哨、悠長的號角以及羅馬軍團的警鐘之聲同時響起,預示著決戰的時刻終于來臨。
整齊劃一的足音中,三千名羅馬步兵排成密集的防御陣形,緩緩從城下向前開動,三千面盾牌同時樹起,形成一道道密不透風的盾墻。他們將是抵御匈奴騎兵的第一道防線。
在步兵身后,近四千名西涼軍騎兵和黑鷹衛騎兵正從兩翼展開,只待匈奴騎兵沖擊步兵方陣受阻,便會發起猛烈無情的騎兵沖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