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臣面面相覷,很快有人冷笑道“太史慈將軍初來江東,尚未熟悉本地風土人情,亦是有情可原”
就連吳夫人也微嗔道“子義慎言你可知這于吉仙師是何等人物”
“雖然末將來到揚州不過年余,卻也有過一些風聞”那名年輕將領正是原揚州刺史劉繇的舊部、新投入孫策帳下的降將,曾經譽滿北海的太史慈。
他冷笑道“聽說這于吉不過是一個江湖術士,仗著一點符水治病的微末道行,在江東招搖撞騙已久,卻不知使了什么蠱惑伎倆,竟騙得許多百姓對其信服膜拜依末將看,此人長期傳播所謂太平經,必是黃巾余孽”
聽他如此痛斥批駁,不僅吳夫人玉容轉冷,幾名士族出身的文官更是氣得渾身發抖。
“太史將軍,夫人面前,你是否有點過于放肆了”不等眾人群起攻之,便聽程普厲聲道“你可知道當年夫人一路經由曲阿、九江避難而至,中途身染疫疾,正是于吉先生為夫人妙手除疴你對其如此批判,卻將夫人又置于何地”
他口上斥責,卻是暗暗向太史慈使了一個眼色。
“什么這個末將實是不知”太史慈猛吃一驚,訥訥道“出言無狀,還請夫人恕罪”
“娘親啊太史將軍可不是江東人士,又哪里會知道于仙師的義行善舉呢”那少年孫權也微笑接口道“當年太史將軍在北海時便以抗擊黃巾而聞名天下,這才會對同樣修習太平經的于仙師有所誤解。正所謂清者自清,濁者自濁,相信只要假以時日,太史將軍定會消除誤會了”
“罷了不知者不罪”吳夫人臉色漸緩,她嘆了口氣,終于還是忍不住又向太史慈道“素知子義性情豪放,說話直爽,卻更須謹言慎行你可知江東諸郡之中,受過于仙師救護之恩的軍民有多少嗎再若妄加非議,只怕將成為眾矢之的啊”
太史慈不敢再予辯駁,然而他看到同僚們紛紛請辭而去,卻是低下頭去,狠狠的握緊了雙拳。
朱治將一切看在眼中,幾次張口欲言,終于將千言萬語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始終保持著沉默。
時間在尷尬的氣氛中一點點流逝。
“報”遠方沙塵翻滾之中,一名騎士旋風般縱馬而來,在吳夫人面前一躍而下。
“可是策兒快要到了嗎”吳夫人瞧清這騎士正是此前自己親自派出迎接的家族騎士,不由含笑道“瞧這時辰,卻是也應該到了”
“大事不好了夫人”那騎士一把扯下遮擋沙塵的面罩,露出一張驚惶失措的面容“原本主公已經將至,卻突然間不知如何得知了于吉仙師將從西門入吳,而北門軍民紛紛前去迎接的消息,主公當場勃然大怒他,他”
“他卻是如何了”吳夫人猛吃一驚,聲音也顫了。
“主公一怒之下,已經折向西門而去”那騎士勉強控制住了情緒,卻是低下頭去,再也不敢與吳夫人目光相對“主公還說,于吉妖道幻惑人心,竟能使眾多軍民枉顧主臣之禮,日后定會為江東引來滔天大禍他,他定要斬了那妖道,以絕后患”
“什么”吳夫人霎時間玉容慘白,情不自禁的后退了一步,身邊群臣亦都驚得呆了。
“快快去阻止他”吳夫人一手捧心,猛然間尖叫起來“若他真的殺了于吉,老身還有何面目見天下人我孫家我孫家也將自絕于江東父老”
“不不僅如此”吳夫人身側,那少年孫權渾身顫抖的握緊了雙拳,以微不可聞的聲音道“這還將毀了我孫家在江東千辛萬苦而打下的基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