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一陣狂笑傳來,令孫策和太史慈同時愕然望去。
卻見兩名細作一起狂笑,一人更是喝道“我們確是毛賊不假,卻不是區區幾個”
“什么”孫策心中閃過極不妥當的預感,他狂叫道“快拿下他們”
“來不及了”兩名細作一起猛然伏身,并向著草叢深處滾去,口中狂叫道“動手”
霎時間,遠近山林均有身著勁裝的人影現出身形,或蹲于深草叢中,或伏于山石樹木之后,一起張弓便射。
“咻咻”之音不絕,孫策親衛們的慘呼之聲亦是此起彼伏。
孫策只來得及射出一箭,便迫不得已的拉著太史慈翻滾著躲在樹后。一瞬間,他的心仿佛沉到了谷底。這顯然是一次有組織、有預謀的刺殺行動,敵人先是探知了他的射獵計劃,再緊急動員大批好手趕來丹徒山,之所以沒有立即發動,正是從外圍不斷縮小包圍圈,直至主力匯集,形成了合圍之勢。那最先露面的三人應該是其中一支小隊,公開身著江東軍服色,既是為了刺探自己的具體位置,亦是準備近身展開突如其來的刺殺行動。而那兩人看似束手就擒,實則是為了拖延時間,只等太史慈等人全數進入伏擊圈,便可發動雷霆一擊,確保一個不留。
太史慈終于清醒過來,他和孫策借助樹木半隱身形,立即予以回射。兩人均是武藝高強的善射高手,幾乎是一箭一個,連續將十余名露出身體的敵人全部射倒。然而,敵人竟似無窮無盡一般,遠處不斷有人從林間涌出,貓著腰欺近之后開弓便射。
至于孫策的十余名親衛,雖然亦是軍中健者,但畢竟人少,先是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又無盾牌遮護,很快便死傷殆盡。
敵人似乎亦是深為忌憚孫策和太史慈兩人,在清除眾親衛之后竟沒有蜂涌而上,而是繼續采取遠程壓制,并有人將箭支射向四周受驚徘徊的戰馬。
“將軍,情況不妙了”太史慈越戰越是心驚,他低聲道“敵人根本便是有恃無恐,他們是要消耗完我們的箭矢,再射殺所有的戰馬,令我們無力還擊,逃無可逃”
“究竟是誰要害我”孫策瞧著遠近伏尸的一眾親衛,雙目血紅道“若令本將查出,定要將他碎尸萬段”
谷“只有留下性命,才能查出真兇”太史慈虎目之中閃過決然之色“將軍,只等末將殺出,您便搶上戰馬逃走”
“什么子義不可”孫策大驚之下伸手去抓,卻見太史慈已經一頭扎出,手中只撕下他半邊袍角。
“干你娘的”孫策只覺一股血氣直沖頭頂,口中不由自主的罵出了南鷹的口頭禪,他毫不猶豫扔下了獵弓,亦拔劍沖出“死就死吧要死也要死在一起”
吳縣通往丹徒的漫長官道上,一隊雄壯的江東軍騎士正護著一輛車駕一路疾行。
車駕上,吳夫人鳳目生寒的跪坐不語,但不斷起伏的胸膛卻也仿佛壓制不住她內心的憤怒。
“母親孩兒明白您的心情”同坐車內的一位少年終于無法繼續沉默下去,他緩緩道“可是,大兄畢竟是江東軍之主,您與他見面之時還是”
“不你不明白”吳夫人一直壓抑的怒火猛然間有如火山噴發般爆發了“這個不孝之子,他枉稱江東之主當日,他悍然殺了高岱,已經致使江東士人離心離德,而不久后,他又一意孤行殺了于吉,令江東百姓都開始民怨沸騰如今,他更加的昏聵顢頇,竟然連桓階也給趕走了,那可是拼死搶回你父親尸身的孫家恩人你知道軍中和市井之間是怎么罵我們孫家的嗎說我們孫家昏庸殘暴,倒行逆施,忘恩負義,我,我”
她大口大口的喘息著,引得一陣劇烈的咳嗽。
“母親”那少年慌忙伸手輕拍吳夫人后背,勸慰道“您怎可如此動怒休要傷了身子”
吳夫人余怒未休道“待為娘見了那逆子,定不與他善罷干休”
“那么母親到底能做些什么呢”那少年突然沉默下來,他垂頭不語,良久才苦笑道“即使您當眾怒斥大兄,除了令他威信掃地、人心更失,并令外人看盡我孫家的笑話,還能起到什么作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