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哭過一場后,駱窈終于得到了發泄,心里像被大雨沖刷過般,消散了霧靄與混沌,剩下明凈。
自前世到如今的那道舊傷疤漸漸淡去,無論是駱女士還是駱淑慧,于她而言都不再是心里的一段執著。
畢竟有些東西錯過就是錯過了,她不可能回到孩童時代改寫過去,而已成年的自己,早已不是母親生活中的絕對參與者。
反之亦然。
她和駱淑慧的相處看上去與過去沒有多大差別,但其實輕松了許多,她開始深刻體會到“求同存異”這個詞的妙處,不是關系上的疏遠,而是人與人之間的分寸。母女從來不是一中絕對包容的關系,如果有天意見相悖,我不認同你,不支持你,但我尊重你,你成功了我為你高興,你失敗了我不覺得理所當然。
這就是她和駱淑慧現在最合適的距離。
在這點上,駱淑慧的改變令她有些驚喜,但同時又有些遺憾,就像她那天不可遏制的難過一樣,除了為自己難過,也為原來的駱窈難過。
去烈士陵園那天,駱窈沒忘記帶上一束梔子花。
日頭很大,潔白的花瓣上還殘留著一滴水珠,在陽光下透出鉆石般的光彩。
駱窈靜靜站了一會兒,直到薛崢拉了拉她的衣角,她才回過神來,將手里的梔子花遞給駱淑慧。
“媽,待會兒您放上去吧。”
駱淑慧不做他想,手指碰了碰花瓣,說“這花長得真好。”
“是啊。”駱窈微微一笑。
籌備了大半年,唱給你聽在暑期正式開播,第一期的節目嘉賓就是個重量級。童星出道,早年間是演員,后來跨界出了唱片,時至今日歌曲的傳唱度仍然很高,粉絲的年齡層老中青皆有,國民度不言而喻。
為了表示誠意,劉亮特意跨越大半個地圖三顧茅廬,這才將人請來,當然效果也很顯著。
當天欄目組開通的熱線電話簡直被打爆了,許多來電的聽眾都是第一次以這中方式參與節目,不免有些緊張,好在林蕊有足夠的主持功底,嘉賓又懂得配合,雖然直播時出現了些小狀況,但次次都被巧妙地化解,反而增加了節目的趣味性。
第一期節目的成功無疑給欄目組成員甚至臺里保持關注的領導打了一劑改革強心針,經過一周時間的發酵,第二期節目開播后,其討論度和聽眾的參與度已經超過了預期。開播一個多月,新出爐的收聽報告十分喜人,這檔節目已然在燕城乃至全國范圍內收到了強烈的反響。
當天節目里播放與介紹的歌曲在未來一段時間內會反復被人們提及,隨便哼出兩句就會發現你身邊的朋友同樣在收聽這檔節目。
劉亮對這中效果格外滿意,因為這意味著在嘉賓邀請方面會比原先輕松許多,而且能拓寬自己的人脈。
林蕊的知名度也有一定程度的上漲,她幽默風趣的臺風深受聽眾的喜愛,在往后的聽眾來電中,不乏專門打給她的聽眾,即使大部分不會被接聽進節目里,但也從另一中角度證明了節目的成功。
當然,收獲最大的還要數錢文先。畢竟內容和創意是節目的靈魂,他如今作為節目的主策劃,才華盡顯,文藝部的領導對他很是重視。
相較之下,駱窈就顯得有些透明。
當然,她的能力所有人有目共睹,只是在節目走上正軌后,被派來觀摩學習的同事們陸續離開,她的工作就開始被邊緣化了。
林蕊擔心她替代自己的位置,對她始終趾高氣昂。劉亮后面回過味來,明白駱窈之前的動作,待她的態度也很微妙。錢文先倒是知道自己能出頭離不了駱窈的幫助,但他原本就是個懂得明哲保身的人,自然不可能公然對其他兩人擺明對駱窈的態度。
駱窈對他們的忽視無所謂,但讓她打雜就沒意思了,當月的工作報告交上去,臺里領導在例會上表揚了唱給你聽欄目組,并額外贊賞了駱窈的組織統籌能力,把劉亮氣得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