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說得好,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秉承著深入教學的理念,駱窈引導紀亭衍展開了一堂別開生面的實踐課,效果顯著,受益匪淺,第二天上班兩人雙雙遲到。
之后天氣連著陰了幾日,直至掛歷撕到最后幾頁才終于放晴。
開闊的日光烘得人心情舒暢,連躲在窩里過冬的留鳥都鉆出了頭。趁著辦公室敞開窗戶通風,一只麻雀撲棱著圓胖的身體飛進來,啪嗒一下撞在玻璃上,似乎因突然出現的人類而受到了驚嚇,翅膀凌亂地倉皇飛走。
“涂涵珺同志,人家只是想出來覓食,你不想貢獻手里的點心也不用這么絕情吧”
梁博新外出回來給大家帶了一盒子谷雨齋的棗花酥,百年老字號,臨近節日都得排隊,要關系親近的客人來了才擺出來招待。
雖然這會兒已經沒有熱乎氣了,但豬油的香和棗泥的甜依舊誘人,一口咬下去酥皮掉渣,棗泥在口中一抿就化了,舌尖還能嘗到一點顆粒感。
以往這中美味擺在眼前,涂涵珺肯定是最開心的那個,可現在她站在窗邊的陽光里,整張臉都寫著心不在焉,僅憑本能小口小口地吃著棗花酥,幾分鐘過去還剩下大半,留在窗臺上的碎渣遭到麻雀的覬覦。
涂涵珺不好意思地擦擦嘴“麻雀不怕人么我站這兒這么久了還飛過來。”
何欣桐笑道“估計是把你當成稻草人了吧。
涂涵珺訝異“稻草人不就是防雀鳥的嗎”
何欣桐說“一般就前幾天管用,我老家田里每年都扎,到了后面它們膽子就大起來了,得裹上一些塑料袋,被風吹出響動才能嚇住。”
駱窈用手帕擦干凈嘴邊的碎屑,喝了口水,問道“所以你剛才想什么呢連東西都顧不上吃,凈發呆了。”
“沒什么,就是有點兒犯困。”
一聽就是說辭,但駱窈也沒追問,等其他人都忙去了,辦公室只剩她倆的時候才關心道“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心事啊”
“別找借口啊。“駱窈的手背在她臉上輕輕拍了拍,“在我面前,這張臉可藏不住情緒,早就把你出賣了。”
“要是真為難就說出來,說不定我能幫你想想辦法。”
一句“沒有啊”被噎在嗓子眼,涂涵珺沉默片刻,露出幾分扭捏的神色,又斟酌了幾秒才開口“不是什么要緊事兒,就是我我”
她臉上憋出了一層紅暈。
“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對上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駱窈松了口氣,笑道“還以為是什么事兒呢。”
末了又納悶“不過你這表情可不是動了春心的樣子啊”
聽她這么說,涂涵珺還有些得意“你不是說能看穿我么現眼了吧”
駱窈不客氣地彈了一個腦瓜崩。
這會兒她心里已經有了猜想,卻仍是裝糊涂地問“我認識”
涂涵珺含羞帶怯地點點頭。
“那,要我幫忙嗎”駱窈眼底染上幾分促狹。
聞言,涂涵珺想了想,搖搖頭“要是影響你們之間的關系就不好了。”
“而且,我相信自己能拿捏住。”她微微揚起頭,像是給自己鼓勁兒似的,擲地有聲,“我可不是當年那個涂涵珺了”
“你被玲玲傳染了”駱窈沒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又在對方嗔怪的眼神中舉手討饒,“我相信我對咱們涂涂同志的本事絕對有信心”
涂涵珺這才放過她,聽她提起葉玲玲,又點頭道“玲玲最近是挺拼的。”
臺里要籌備一期迎賀新年的專題晚會,文藝部上下忙得不可開交,葉玲玲還得抽出時間來準備自己的策劃方案,聽說最近每天只睡四個小時。
“希望她能有個好結果。”
元旦前一天正好遇上周假,連著可以休息兩天,駱窈本來打算和紀亭衍去泡溫泉,結果卻加了一天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