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點十五,所有設備檢查無誤,駱窈已經放下演播稿,和葉玲玲隨性地聊天,放松心情和口腔肌肉。
八點二十五,駱窈在幾秒內發了會兒呆,閉上眼的時候,腦海快速閃過各種各樣的畫面,然后和抽獎搖號似的,一點點定格在最后一處。
她微微翹起唇角。
八點二十九,駱窈提了口氣,和葉玲玲對視一眼,互相比了個ok的手勢,脊背不約而同地挺直。
八點三十,節目正式開播,一小段音樂過后,駱窈和葉玲玲配合默契地開口“聽眾朋友們,晚上好,歡迎收聽燕城廣播電臺綜合文藝節目,一周新天地。”
“我是玲玲。”
“我是駱窈。”
此前節目的宣傳已經進行了一段時間,部分感興趣的聽眾早已守在收音機前,也有忘記之前的通知,照例等著原來的節目卻發現內容不同的聽眾,想調頻卻又被吸引,還有一部分是熟悉主持人的聽眾,聽見熟悉的名字頓時停下動作,不知不覺就聽完了整期節目。
今天的主要內容是和聽眾分享生活趣聞,駱窈和葉玲玲經過一年的磨合,在直播中配合默契,一個說一個捧,一人往外放另一人就往回收,節目效果自然,很容易就將收音機前的聽眾帶入了情境,甚至結束后還有些意猶未盡。
“咦怎么就沒了”
“明天還有么”
“節目里說了,周一到周六,每晚八點半,明兒個和今天的內容一樣。”
“明兒個一樣,那后天呢”
“后天是什么嘉賓訪談吧,還是打電話猜謎來著我記得前幾天有節目單啊,是不是被你扔了”
與此同時,燕城的各家各戶也都上演著類似的情形。等到次日節目開播之后,聽眾熱線不停響起,駱窈隔著玻璃窗看見張哥忙碌切線的模樣,低頭偷偷勾了勾嘴角。
這個年代,消息反饋不如網絡發達的幾十年后,沒有一夜爆紅這種說法,但僅憑節目在燕城人之間的討論度便可以窺探一二。
甚至節目播出的第三天,駱窈去早點鋪買早餐的時候,還有不少鄰居追著問她“窈窈,昨天那期節目最后留的問題能不能私底下透露一點兒答案吶。”
就連王奶奶都在問“第幾個答對會送牙膏啊”
令駱窈哭笑不得。
節目播出一周后,全國各地的信件雪片似的飛來,組里甚至又加了一位導播輔助張哥,才能將將抵抗得住熱情的聽眾來電。
等新一季度的收聽率報告出爐,一周新天地一躍成為了榜首,全組人這才敢徹底將心頭的大石頭放下,發出一聲歡呼。
烈日送走了春光,秋風消散了蟬鳴,冬雪悄聲無息地親吻大地,不知不覺,又到了一年的尾聲。
駱窈如今手握兩檔熱門節目,在燕城乃至全國的知名度也如事業一般蒸蒸日上。
紀亭衍說自己的學生天天吵著要見見她,駱窈幫他抹好刮胡子的泡沫,仰著臉笑“他們敢在你面前吵”
他在學生口中可是位面冷心也不算很慈的嚴師。
紀亭衍不置可否“嘴上是不敢說,可是眼神、表情、小動作太明顯了。”
駱窈忍俊不禁。
事實上隨著節目的熱度上漲,不斷增多的聽眾之中也有個別人,格外的熱情,雖然春新路的街坊們都知輕重,家里還有兒子坐鎮,但駱窈還是在院子里發現過一兩封隨意扔進來的信。
因此研究所分房到來的時機便顯得尤為巧妙。
分配給紀亭衍的房子在長河區,兩室一廳,就他們住倒也正好。只是駱窈考慮之后并沒有將所有東西都搬過來,免得空間太過擁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