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胳膊被室友扯了扯,她聽到室友小聲又急促的聲音“快走。”
譚夢月下意識抬頭,猛地對上墻角后那一雙陰沉沉的眼睛,嚇得她渾身一抖脊背發涼,腿軟得甚至挪不動步子。
那個男人幾乎沒有眨眼,微低著頭,眼神陰鷙直勾勾地盯著她。嘴里還叼了支煙,猩紅的火光在黑暗里一明一滅,照亮半張臉。胡子又亂又臟,粗糙的手指夾住香煙,詭異地勾起半邊嘴角,抬抬下巴朝她們吐了一口煙。
譚夢月是被室友拖走的,兩個小姑娘坐在人最多的花壇邊,互相依偎著緩了半天才穩住情緒。
好不容易熬到商場開門,她們十分動作迅速地占據了靠前的位置。
能見到偶像的興奮,立刻沖淡了昨晚小插曲帶來的恐懼。
一堆青春靚麗的小姑娘聚在一起,熱烈的討論聲幾乎蓋過商場的背景音樂。
可沒多久,人群似乎逐漸安靜了下來,旁邊的女孩兒自動讓出一條過道。
譚夢月跟著回頭去看,那雙熟悉的壓迫感極強的眼睛再次出現。
這次她看清了這個人的全貌。
男人臉上沒有特別的表情,夾克外套已經穿得破舊不堪,右手插在兜里往前走,在一群年輕女孩兒里格外突兀。
室友用胳膊肘碰了她一下,譚夢月才立馬回神,趕緊扭過頭。
沒想到對方并沒有繼續往前走,而是停在了自己身邊。
一股濃郁的臭味飄進鼻子里,譚夢月差點沒忍住干嘔。
她半邊身子都緊貼著室友,右手緊緊拽著對方的袖子都止不住顫抖,可人實在太擠,她根本沒辦法再找別的位置。
想擺脫這個男人,現在只有離開現場這一種辦法,她又不愿意放棄來之不易的機會。
大庭廣眾之下,對方應該不會做出太過分的事情。
譚夢月盡量屏住呼吸,嘗試忽略身邊的男人。
下午一點,傅博淵準時入場。
粉絲們的叫聲瞬間拔高好幾度,譚夢月捂住耳朵跟著大聲尖叫。
親眼見到傅博淵本人,才知道網上那些說他不上鏡的言論是真的。
頭小肩寬腰細腿長,臉仿佛雕塑一般立體精致,白色西服清爽又干凈。
傅博淵上臺欠身朝粉絲們鞠了個躬,習慣性掃視一圈。
他的粉絲女孩子占多數,線下來的男生基本都是年輕的oga,今天卻在第二排看見了一個中年男人。
可這個人的外貌明顯不像來追星的,傅博淵不由得多看了幾眼。
視線每一次掃過去,他都發現對方的眼睛眨都不眨,無神卻又透著奇怪的偏執。
更奇怪的是,他還覺得這個人的身影十分眼熟。
活動按流程順利進行著,最后一個環節是記者隨機提問。
回答完幾個官方問題之后,果然有記者提到了江獻。
“請問您作為江獻的伴侶,或者目前來說僅僅是情侶關系,對他近期的傳聞怎么看呢”
傅博淵不怒也不惱,嘴角反而掛著淺淡的微笑,說“他那么漂亮肯定遺傳自阿姨,但漂亮從來不是受侵犯的理由。”
他回答完,眼神在人群中逡巡,尋找下一個提問的記者。
卻無意中發現,那個男人從中間移到了第一排,兩人之間只有短短幾步的距離。
男人盯著他的眼神不僅沒有變化,顯而易見的敵意竟然也毫不掩飾,仿佛是在沖他宣戰。
傅博淵瞬間想起了手機里的警告短信、黑夜后視鏡里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