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回家想抄個近路,就走了一條小巷子,里面路燈稀疏,道路狹窄。
他不自覺加快腳步往前跑,迎面遇上一個額頭鬢角全是血的人,大夏天穿著白色長袖,從黑暗深處走過來。
童遠頓了頓后退幾步,對面的人臉色煞白,加上那一臉血,他還以為遇見鬼了。
嚇得往后一個趔趄雙腿打結,把自己絆得摔了一跤,坐在地上嗷嗷直叫,又疼又害怕。
那人走近了他才發現,對方似乎和自己是同齡人。赤紅的血襯得原本就白的皮膚更加蒼白,嘴唇也沒了血色。
童遠鼓起勇氣搭訕,之后又把江獻帶回了家。
沒想到父母提前回來了,本來是要挨一頓打,但看到江獻那一副慘樣,兩個大人說之后再找他算賬。
江獻在某種意義上,還幫他免了一頓揍。
兩人至此開始了長達十幾年的友誼。
童遠幫江獻把安全帶插好,發現他在顫抖,額前的劉海被汗濕幾縷貼在頭上,臉和嘴唇沒有一絲血色。
比他們第一次見面還慘烈,可明明受傷的并不是江獻自己。
車內溫熱的空調一吹,肢體被漸漸解凍喚醒,驟停的心臟也慢慢復蘇,江獻這才有了痛感,覺得全身發麻。
再開口時聲音控制不住地發抖“傷得嚴重嗎”
童遠酒還沒喝到一口,反過來還要給他當司機,順便兼職心理輔導老師“你先別急,一會兒去了才知道具體情況。”
不過十五分鐘的車程,江獻漸漸蜷縮在座椅上,雙手抱住膝蓋止不住地顫。
路口等紅燈的時候,他從來沒覺得一秒需要停頓那么久,恨不得直接飛到醫院,看看傅博淵到底怎么樣了。
可真快到了醫院門口,童遠剛把車停好,江獻心里又亂糟糟揪成一團,胸悶得快要呼吸不上來。臉快貼在車窗上,往后看了一眼,就開始沒事找事地瞎指揮“你這車停歪了,出去再停一次。”
童遠雖然心里清楚江獻是不敢面對,但也實在受不了這個事兒逼大明星。
傅博淵的老婆就該讓傅博淵自己來哄,他可不會安慰人。于是隨手把車鑰匙拋給江獻,直男發言道“那你自己停,我先上去了。”
江獻幾乎是夢游一般飄進了醫院,只會跟在童遠后面跑。
傅博淵好像已經被送進了病房,他也直接被童遠帶到了住院部。
電梯一層層上升,江獻的心率也在迅速加快,感覺心臟下一秒就會從喉嚨里蹦出來。
他雙手捂著胸口大口喘氣,瞟了一眼墻上的鏡子。最近失眠熬夜太頻繁,臉色實在太差,嘴唇也快沒有血色了,眼周卻暈了一圈紅色,好像哭得眼睛有點腫。
丑死了。
但他沒辦法。
童遠搖搖頭,吐槽道“別一會兒傅博淵沒啥事,你自己先進icu了。他都從急診回病房了,真沒必要好兄弟。”
江獻現在腦子里嗡嗡作響,童遠說話跟蒼蠅叫似的,他根本聽不進去。
行尸走肉般到了病房外,連敲門的勇氣都沒有。
童遠受不了他,上手梆梆敲了兩下,然后直接開了門。
傅博淵正側身站在窗邊,灰色的t恤被撩了起來咬在嘴里,冬日下午暖融融的光灑在溝壑分明的緊致腹肌上。他的腹部線條練的格外好看,黑色內褲邊緣從褲子里露了點邊邊出來,雙手正一圈圈往上面纏著白色的繃帶。
他自己在休息室包扎得太粗糙,消毒殺菌也沒做好,這會兒自己再重新整理一下避免感染。
這副身體不管怎么擺弄,好像始終與“性感”兩個字掛鉤。
可江獻這次卻再也沒了那些奇怪的念頭,只覺得眼睛酸得不行。
如果傅博淵沒有和自己牽扯上關系,那對方永遠不會被鄭偉全這樣的人盯上。
他好像把傅博淵也一點點拖進了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