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獻在沙發上坐了整整一夜,一點兒困意都沒有。
天剛微亮,沒等傅博淵醒來,他就早早回了自己的房間。
也就一晚上沒看手機,收件箱已經堆滿了。
大多都是工作人員發來的通告安排和各類信息
因為臨時調換主演,劇組的計劃被打亂了一部分,資金也隨著時間的推移在不斷損失。
原本準備好的開機儀式也只是簡單地走了個過場,竹約就緊鑼密鼓地正式開拍。
電影主要講的是兩個男孩從小就是竹馬,相處中暗生情愫,但因為一些不可抗力被迫分開,成年后再次重逢相愛。
相較于江獻以前參演的電影,大多都是改編的大i和知名編劇的作品,這個故事線顯得有些單薄。制作班底也不算太出名,但十分擅長拍這類氛圍感極強的文藝片。
江獻特別喜歡他們的風格,也想踏出舒適區嘗試一下。
當時接這個劇時,他還在和傅博淵暗中較勁,看上了劇組的綜合實力。同時因為過于相似的少年經歷,難免摻雜了些私人感情。
沒想到機緣巧合之下,他和那個小男孩真的再次相遇了。
倒像是戲里的故事成了真。
在梧城拍的主要就是少年時代的故事。
造型師正在幫江獻最后調整發型。他穿著藍白色高中校服,望著鏡中的自己發呆,還在暗自感嘆這極強的宿命感。
“咚咚”兩下敲門聲強行打斷了思緒,他下意識回過頭。
傅博淵提前做好了造型,正靠在門框上看他。
兩人的眼神一瞬間交匯。
對方的劉海被剪得比以前厚了一些,作為明星的精致感頓時削減了不少。眼型也被修飾得更加圓潤,顯得年輕又幼態,更符合中學生的模樣。
身上穿的并不是相同的藍白色校服,而是簡單普通的白色短袖襯衫,裸露出來的胳膊肌肉線條流暢,卻也不至于過分夸張。扣子被一絲不茍地系到最頂端,恰好卡在性感的喉結下方。
明明還是早春時節,外面的柳枝才剛剛抽芽。
江獻看到這副打扮的傅博淵,卻恍惚回到了十年前那個炎熱的夏天。
七月,南城進入最漫長又難熬的夏天。
十五歲的江獻終于忍受不了父親的長期家暴,帶著一身新舊交錯的傷痕,自己偷偷跑到了鄉下姥爺家。
他唯一帶走的“行李”,只有幾件洗得發白發舊的長袖外套,被隨意窩在塑料袋子里隨身帶著。
江宏實及其厭惡那個所謂的“女婿”,好吃懶做一身壞毛病,當初就不同意女兒嫁給他。
當然也不會給江獻好臉色,更何況因為他的出生,女兒也死了。
但念在這個外孫身上也淌著一部分自己的血,他還是把空屋子收拾了一間出來,給江獻了一個短暫的安身之處。
至于其他事情,他并不關心。
因為長相實在太出眾,江獻剛住下第一天,就吸引了同村小孩兒的目光。
彼時的江獻正值中二叛逆期,又和崇尚暴力的父親長期相處,滿身的戾氣仿佛長出尖刺,只是遠遠看著都駭人。
融入小團體后沒幾天,就被推選為他們的“老大”。
夏日午后,正是一天中最熱的時候。
屋子里沒空調,用了快十年的老舊風扇發出茍延殘喘的聲響,卻感覺不到一點兒效果。
江獻胳膊上的傷口正在結痂,又癢又難受,還熱得心煩。
他一把扯過搭在床頭的長袖套上,揪著t恤領子晃了晃,勉強扇出幾絲風,走出了房間。
江宏實家隔壁是一幢裝修精致的小別墅,和周圍樸素簡單的房子對比鮮明。
今天別墅門前甚至還停了輛汽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