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獻說完后,兩人之間只剩沉默。
他用叉子把奶油在蛋糕胚上一遍遍抹勻,試圖緩解內心的不安和焦慮,余光里卻只有傅博淵。
對方的難過和失落溢于言表,垂著頭擺弄自己的手。
江獻只看得到他的頭頂,可能因為忙活了一晚上,還沒來得及洗澡。
傅博淵還是戲里的發型,不過有些雜亂,耳邊的發絲上還沾了些白色的奶油,劉海耷拉下來遮住了眼睛。
江獻腦子里浮現出狗狗被主人狠心丟棄在路邊的畫面。
身上光滑柔順的毛發被暴雨淋濕,看著主人慢慢遠去,它卻不敢像以前一樣追趕。
他有些于心不忍,張了張口想要安慰。
傅博淵卻搶先開口,喉嚨似乎被堵住,聲音澀澀的“我很聽話,哥為什么還是不要我”
說話時依舊低著頭,一直以來直挺的脊背這會兒卻微彎,站在鏡頭前和聚光燈下的滿身驕傲,似乎被自己一句話輕而易舉地打碎。
不應該是這樣的。
沒等江獻想好該怎么回應,傅博淵站了起來“那我先回去了,哥也早點休息。”
傅博淵腳步沉重,他按下門把的一剎那,江獻沒再猶豫,脫口而出道“我沒有不喜歡你。”他停頓幾秒,“也沒有不要”
還沒說完,傅博淵開門的動作頓時停滯,僵硬地轉身。
臉上難以置信的表情,和十年前江獻讓他進家門時如出一轍。
江獻被他顫動的漆黑的瞳孔盯得心癢。
人在被真切又熱烈地愛著時,是能夠感覺到的。
他張開雙臂,像以前傅博淵安慰他時一樣,說“要抱一下嗎”
傅博淵沖過來時帶起一陣風,鼻息間是清爽干凈的洗衣液味兒,混雜著奶油的香甜。
下一秒,他跌入對方給予的緊密懷抱,傅博淵寬大的手掌在后背不停摩挲著,環在腰間的胳膊愈發收緊。
明明比自己高了半個頭,卻非要彎腰低頭,用非常別扭的姿勢埋進自己頸窩處,細密柔軟的發絲蹭了江獻一臉。
他卻不想躲開,甚至有一瞬間的沖動,想直接答應。
可殘存的理智硬生生壓下了這個念頭,如果就這樣在一起,傅博淵遇事依舊憋在心里什么都不說,自己的怨念和不爽積壓得愈久,到時候一旦被引爆,只會讓兩個人更加受傷。
這樣的隱患越早解決越好。
江獻抬手在傅博淵背上輕輕拍,往上移了幾寸,揉了揉對方的頭發。哄小孩兒似的,他都想不到自己竟然有這么溫柔放松的一面,放緩了語氣安撫道“乖乖回去睡覺。”
傅博淵就著擁抱的姿勢狠狠點頭,卻不愿意松手,又賴著多抱了幾分鐘。
在江獻的耐心快要耗盡之前,他非常精準地掐好時間主動離開,臉上是掩不住的開心興奮。
傅博淵要是有尾巴,這會兒肯定在瘋狂搖晃擺動。
好容易滿足的狗狗。
甚至都不問為什么喜歡還要等那么久了。
江獻送傅博淵出門,眼看對方還要黏上來親熱,他提前警告“我還沒答應你,注意保持距離。”
傅博淵卻一點兒也不在意,站在門口笑著揮手說“晚安。”
好傻一只狗。
江獻無奈地關了門,自己以前明明最討厭年下幼稚小屁孩兒,怎么傅博淵就是個例外呢
他邊想邊把桌子收拾干凈。
蛋糕還剩一小半沒吃完,江獻小心翼翼又裝回了盒子,放進冰箱。
等他洗漱完躺到床上,只剩一個小時的休息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