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兒抬頭卻紅了眼眶,可憐巴巴地盯著他說“我以為哥哥要跳湖。”
他說完抽泣幾下,似乎在強忍情緒。
江獻看愣了,抬手拍他的背幫忙舒緩心情。
但是好像根本沒用,圓圓“哇”一聲哭出來,把江獻吼得一愣,手停在他的后背上不知所措。
“本來想抱住哥哥的,沒想到把哥哥推下去了。”圓圓哭得話都說不完整,人也一抽一抽的,手卻緊緊抓著他的衣角,似乎心有余悸,“哥哥對不起。”
江獻手收了回來,幫他把眼淚擦掉,自己吸吸發酸的鼻子,也有點兒想哭。
嘴上還是安慰道“沒有怪你。”
他偏過頭看著湖中心發呆。
傅博淵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發現他盯著的地方是月亮的倒影,問“哥哥喜歡月亮嗎”
江獻搖搖頭說“那是假的。”
“什么假的”傅博淵沒聽懂,又怕他拿之前的話來搪塞,提前說,“哥哥好好解釋我就懂。”
江獻笑了一聲回答“湖里的月亮是假的,根本碰不到,月亮也不會發光。”
身邊的小孩兒沉默著,若有所思地左顧右盼,突然猛地竄起來,往草叢里跑。
江獻跟著站起來,周圍都黑黢黢的,只有蟬在樹上聒噪地叫著。
怕他亂跑受傷,江獻皺眉喊到“回來。”
圓圓卻第一次沒有聽他的話,在草叢里尋找什么。
沒等他脾氣發作,小男孩雙手攏在身前小心翼翼走了回來。
江獻有些好奇,問“你捉的什么”
傅博淵把雙手舉起來捧到他面前,江獻微微彎腰,透過指縫,看到手心里一只亮閃閃的昆蟲在飛舞。
“螢火蟲會發光,我也幫哥哥抓到了。”
小男孩漆黑的瞳孔顫動著。
月亮被云掩住,螢火蟲在手心亂撞,他的眼睛才該是這片夜色里最溫柔的光。
江獻往前蹭了蹭,枕到了傅博淵的枕頭上,兩人之間的距離頃刻間縮短。
呼吸交纏間,他確定傅博淵已經睡熟了,才輕輕把對方的劉海撩了上去,看見那道隱秘的疤痕。
他左手撐在枕頭上微微起身,低頭在疤痕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用氣音小聲說“謝謝你。”
腰上的手也隨著他的動作上移,傅博淵似乎聽到了什么動靜,半睜著眼睛問“哥是要去衛生間嗎”
江獻搖搖頭,乖乖躺回了被窩里“沒有,你睡吧。”
傅博淵半睡半醒間管不了那么多,閉上眼睛,把江獻往懷里摟了摟,嘴里卻念叨著“但我聽見你剛說話了。”
江獻鼻息間是熟悉的朗姆酒味兒,竟然涌起了歸屬感。
疲憊占據全身,他眼皮也開始打架,在失去意識之前,嘟囔了一句“我說,我想住進你眼睛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