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獻并沒有因為腳傷耽誤拍攝,每天按時到片場。
倒是劇組非常體貼,主動調整了進度,讓之后半個月內的拍攝,鏡頭大多集中在江獻上半身。
他可以不用久站,不那么嚴格的情況下,導演甚至讓他坐著拍。
江獻一開始拒絕這樣的特殊待遇,正常拍攝堅持了幾天,腳腕的淤血愈發明顯,腫包也沒有消退。
走路一瘸一拐,上下班全靠傅博淵幫忙。
為了方便照顧江獻,對方幾乎住在了他的房間。
這天收工后,傅博淵拿出活血化瘀的藥,倒在掌心搓熱了,才放到江獻腳腕處輕輕按摩著,他邊揉邊說“劇務老師剛剛通知,明天拍攝暫停一天,我陪哥去醫院拍片子。”
江獻之前逞強不去,但這么久沒好轉,這會兒底氣明顯不足。
他余光偷瞄著傅博淵,對方最近比他起得早睡得晚,正常拍戲工作也一點兒沒耽誤,偶爾還會打很久的電話會議,也不知道是不是有很重要的工作。
整個人都憔悴了不少,但是從來沒聽他對誰抱怨過。
江獻有點兒心疼,提出要求說“你明天在房間休息吧,一起去醫院太引人注目了。”他說,“童遠這兩天恰好在梧城醫院出差,我打車直接去醫院找他就好。”
眼看傅博淵張了張嘴還要爭辯,他趕緊搶先開口“不然我不去了。”
傅博淵只好閉嘴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江獻在傅博淵懷里醒來時,看到對方下巴上青色的短小胡茬。
他小心翼翼地把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移開,傅博淵卻在感覺到動靜時,第一時間睜開了眼睛,下意識問“要去衛生間嗎”
江獻小聲說“我要去醫院了。”
最后他是被傅博淵背到車上的。
梧城醫院門口,童遠難得休息沒穿白大褂,套著牛仔外套靠在柱子上,雙手抱在胸前,打著哈欠尋找發小的身影。
看到江獻帶著口罩和黑色漁夫帽,一瘸一拐走來時,他趕緊迎上去扶住,嘴上卻不依不饒地吐槽道“你只心疼你男朋友,怎么沒見心疼心疼你朋友我啊”他邊走邊說,“出差都還要當工具人。”
江獻耐心聽他念叨完,才問“是不是先去掛號”
童遠直接把他扶到了骨科,說“我收到消息就提前給你掛了專家號,直接去拍片就行。”
好在醫生看了片子說沒有骨折,只是肌肉拉傷需要靜養。
最后童遠開車把他送回了酒店。
竹約兩位主角經驗豐富又很敬業,拍攝進度比原本預估的快了不少。
三月底,少年時期的故事就拍到了尾聲。
高中畢業時,沈晚汀因為腺體缺損決定出國做手術。
他一個游移在人群之外的人,破天荒參加了當晚的同學聚會。
因為顧若舟也在。
或許是離別的氛圍加持,之前孤立排擠過他的人都主動向他道了歉,并且摟著他的肩膀,豁達地“以酒謝罪”。
結束時,女生們紅了眼眶,男生們滿身酒氣勾肩搭背互相擁抱。
沈晚汀被抱得沾染了一身酒氣,也醉了似的鼓起勇氣,向清醒著沒沾一滴酒的顧若舟討了個擁抱。
“卡。”導演話音剛落,在場的工作人員都不約而同鼓起了掌。
導演通過擴音器說“江老師演得真好,這一條過的效率太高了”
江獻沒有系統的科班培訓,演這樣的感情戲大多都是靠情緒帶入。
他還沉浸在情緒里,一時半會兒沒抽離出來,下巴放在傅博淵肩膀上不想移開。
對方環在自己腰間的胳膊,早就不似十年前那樣纖細瘦弱了。
八月底,南城一中開學的日子在逐漸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