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江獻冷得打了個噴嚏,從涼透了的水里出來,都沒有收到erudite的回復。
他等得愈發不耐煩,心不在焉地隨便擦了擦身子,換上的睡衣碰了水黏在身上。喝了幾口熱水強壓下嗓子的干癢不適,昏昏沉沉跌進了被子里。
夜里醒來時嗓子痛得仿佛被刀割,身上明明燒得滾燙卻止不住地發抖。
江獻摸到枕邊的手機,反復按了幾次都沒有反應,后知后覺想起來睡前沒有充電,現在已經關機了。
他撐著床艱難地爬起來,床頭柜上的玻璃杯卻是空的。
哆哆嗦嗦拿著杯子往客廳走,可走得太急,被門口的地毯絆得整個人失去平衡,杯子“咣當”一下碎了一地。
江獻認命地嘆口氣,最后收拾碎片的時候還把手心劃破了。
第二天也沒來得及休息,沈丘通知他晚上要和傅博淵去一檔戀愛綜藝當飛行嘉賓。
他直接把手機丟在枕頭上,開了外放“不是說這種節目,公司接之前會先征求我的意見嗎”
沈丘解釋道“這是傅博淵那邊接的,要求你一起去。”又補充,“你鼻音怎么這么重感冒了”
江獻不想多說一個字“昨晚發燒了,掛了。”
下午到達化妝間時,剛好遇到傅博淵從隔壁出來。
兩個人回到南城之后并沒有主動聯系對方,其實他們歸根結底現在連“朋友”都算不上,只能說是相對熟悉的合作伙伴。
江獻心情不好,生著病也沒心思逢場作戲,沖傅博淵揮揮手便自己進了化妝間。
留下傅博淵站在原地若有所思,他看到對方的手心里貼著創口貼。
周安感覺這倆大明星氣氛有些不太對,覺得可能是吵架了,但也不好過問老板的私人生活。
但晚上和主持人以及其他固定嘉賓進了演播室之后,江獻立馬恢復平時的營業狀態,一一微笑著禮貌問候。
他和傅博淵的座位自然被安排在一起,桌上還放著廣告商的礦泉水。
提前錄制好的素人相處片段開始播放。
男女主今天的約會任務是去游樂園,女生對男生的喜歡實在是熱烈又張揚,眼神恨不得時刻黏在對方身上。
相比之下男生的態度就有些冷淡。
晚上游樂園有煙花表演,女生在煙花盛開得最燦爛時跟男生告白了,但男生并沒有接受。
兩人在回程的車上,男生才主動說自己心里有白月光,所以暫時接受不了別人。
女生問他“那你為什么要參加戀愛綜藝”
男生“我想認識一下新的人,嘗試接受別人,但相處下來發現我做不到。”
可女生好像并沒有放棄,接下來的相處中依舊卯足了勁兒對男生好,繼續瘋狂追求。
江獻笑容逐漸消失,想到erudite之前沒有明說的那個白月光,和昨晚突然斷掉遲遲不來的回復,和這個女孩產生了深深的共情。
他還有些發燒,身體處于缺水狀態,唇上有口紅不能隨意舔,只能一下又一下地抿著。想喝水但右手手心有傷,不方便擰瓶蓋。
素材還在繼續播放,繼續正要招呼楊路倒水過來。自己面前的礦泉水被突然被拿走,他順著動作望過去,傅博淵正幫他擰開了瓶蓋遞回來,手背上凸起的青筋格外顯眼。
vcr此時正好播放完畢,鏡頭回轉到演播室,把傅博淵遞水的動作也記錄了下來。
主持人盯著江獻調笑道“兩位老師的戀愛好像也特別有趣啊”
江獻身心俱疲反應也遲鈍不少,一時只顧著去接水瓶,沒有顧得上回答。
演播室的空氣似乎有一瞬凝固。
傅博淵自然又從容地接過話題“我們相處久了,沒什么特別的。”
主持人剛好接著問他“那我想問下傅老師,您對vcr里的這種情況怎么看待”
江獻只和傅博淵比較熟悉,于是身體下意識微微向他所在的方向傾斜,撲面而來的卻是沉穩的木質香。
他對香味一向敏感,頓時覺得自己像蜷縮在木制的舊搖椅中,旁邊是劈里啪啦燃燒著的壁爐,安全感十足。
傅博淵沒什么表情,但語氣十分認真“我覺得女生這種行為其實沒有意義。既然對方已經明確表示忘不了白月光,而且相處這么久男生也沒有轉變,那女生做的再多也無濟于事。”
正在喝水的江獻頓住,強迫自己帶上的面具隱隱有了開裂的痕跡,遮不住萎靡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