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門吱呀一聲就響了,只見門口倚著一位身披長袍,中衣半敞的浪蕩男子。他高卻極瘦,明明眼都還沒睜開,嘴里卻還叼根煙袋,人雖靠在門上,那身段卻還像三道折,懶洋洋的樣子好似身上沒有了骨頭。
“干嘛一大清早,不知昨晚差點累死我嗎”舒云不耐煩。
白翛然卻一把抓住他,拉出來就走,二話不說的樣子顯得十分著急。
舒云卻立刻清醒了,揉著眼驚訝道“白公子你怎么這副樣子就上街了”
“現在有件人命關天的事需要你搭把手”白翛然頭也沒回,繼續扯著他往西跑,然而沒跑兩步一根煙袋就抵住了他的咽喉
“既然是人命關天,那就更要說清楚了”
舒云的腳下好像突然長了兩根釘子,扎進土里,白翛然竟然拉不動他了。
白翛然見蒙混不過,長出一口氣,停下了腳步,回過頭,道“有人后涌泉,血止不住,需要你出手相救。”
舒云笑道“后涌泉怎么了照樣可以找郎中找我干什么幾日不見,白公子你也學會藏掖了。”
“好吧,”白翛然索性就和盤托出,他已經想好了如果舒云不去,他就真去找郎中,就道“昨日,無涯把人家弄出了血,那人身份尊貴,他家養的郎中不便給看,外面的郎中我們又信不過,所以就來找你了”
舒云一時沒說話,白翛然連忙看他,才發現他臉色突然變得很差,一副要哭不哭的架勢,關鍵是盯著白翛然既恨鐵不成鋼又怒其不爭
白翛然
他不由問道“你沒事吧”
舒云用力拍了下腦門,表情扭曲,顯得痛苦,道“我要是早知道戚無涯除了你之外也會要別人,我干嘛非得忍這些年啊我早點兒近水樓臺先得月不好嗎”
白翛然
這話他沒法接啊,只跟著陪了個笑。
舒云又問“那人身份有多尊貴還能尊貴得過周公子嗎”舒云嘴里的周公子,特指青樓楚館里的常客大皇子周開浡。
他也就隨口一說,沒想到白翛然還真點了點頭,舒云又愣了,一臉的不敢置信“不會是我想的那位吧”他連忙抬起手指在空中寫了個太字,白翛然又點了點頭。
“我的天”
舒云一下捂住了嘴,眼中的情緒突然變得極其復雜。他甚至還像受了很大的沖擊,人都站不住,竟然蹲了下去。
白翛然看出了不對勁兒,問他“你怎么了”
舒云眼里卻閃動起淚光,但很快他就控制住了,呵、呵冷笑了兩聲,一把拉住白翛然的袖子,慢慢從地上站起來,也不知是為了遮掩還是真如此,只聽他道“我只是激動,我這樣的人竟然有幸見到那位小貴人。”
“嗯”白翛然蹙眉思索,兩息后說“若是你實在不愿,也別勉強,我可以另尋他人。”
“還有誰比我更可靠”
白翛然搖了搖頭“我只是擔心你而已。”
舒云卻拉著他,扭頭往回走,邊走邊道“既然要見那位貴人,咱們得準備一下,至少我得換身衣裳,這浪蕩樣子過去,哪里像郎中了”他看了白翛然一眼“你這樣也不行,要穿得莊重些。不然人家見咱倆穿成這樣準誤會是你昨晚把我睡了”
白翛然
他被舒云拉著上了二樓,再下來時,他身上就多了件特別鮮亮的桔色長袍,而舒云則是換了件特顯莊重的藏藍直身,還背了藥箱。前堂的小奴們已經起了,正在掃堂開門,兩人就直接走了后門。
為了趕時間,舒云還特地把館里公公的馬車給借來,兩人往車里一坐,有個小奴替他們駕車。
那小奴問“首相和白公子是要去哪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