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云剛要回答,被白翛然一把按住就聽白翛然搶先道“去紅袖招。我們有私事,你一會兒回來可不要多嘴。”說完還遞出去一顆碎銀。
小奴接了銀子,自然眉開眼笑,連連稱好。
但其實,白翛然根本不怕他說,因為他們去紅袖招不過也是借個道,他們真正要去的是紅袖招后面的學知山翻過山就是國學院,這地形簡直就是隱藏蹤跡的天然屏障難怪陳躍那幾個沒事就往學知山上跑
原本白翛然能臨時想出這個掩人耳目的計劃也算是近乎完美了,可他千算萬算也沒算到戚無塵竟然會去象姑館尋他,而且兩人還陰差陽錯的完美岔開了
戚無塵趕到蜂窼街口時,白翛然他們的馬車也就剛離開不大一會兒。因白翛然說要去紅袖招,而紅袖招還在學知山后,學知山又在國學院最后,所以,白翛然他們馬車的方向便與國學院正門正好相反,而戚無塵則是正好從國學院正門往這邊趕來,因方向不同,他們連在中途遇見的機會都沒有
相當于就是完美避過了
這會兒已經天光大亮。
蜂窼街兩側的店鋪也開始陸續開門,有小奴在門前灑掃,也有早起的相公打扮得花枝招展,出來尋客。
戚無塵站在街口,隱于袖中的雙手漸漸握成了拳頭。他連續做了兩個深呼吸,才面無表情地踏進這條街。當然,如果仔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他肢體擺動間的僵硬,那是因為戚無塵從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踏進這等污穢浪蕩之地。
他是京城最清雅正直的名門公子,自幼品性高潔,讀圣賢書,才高志遠,在京城這么多公子哥里,戚無塵就像他的名字一樣,潔雅如菡萏,不染世俗,似無私欲。
而蜂窼街是什么地方呢
這是集中了整個京城最多狂蜂浪蝶的地方
這里,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醉生夢死溫柔鄉他們揮霍著極端的墮,也玩弄著極端的糜人走進這里好似連空氣中的味道都飄蕩著一股爛熟的欲味
而這所有的一切都令戚無塵極度不適
若非心里一直念著白翛然這三個字,他這輩子恐怕都不可能踏進這里一步
事實上自從戚無塵出現在蜂窼街口,整條街上的站街相公們就立刻注意到了他。
那是因為,戚無塵的氣質實在與這條街格格不入
他就像是一朵被人錯扔進淤泥里的雪蓮,往日積攢的那一身高不可攀的冷凌氣質反而在此刻吸引著那些終身都不可能再洗干凈的人們特別想親手把他染上顏色
所謂,近污者穢,大抵如此。
也因此,幾乎在眨眼間,戚無塵就被如海浪般撲上來的相公們給淹沒了。相公們瘋狂搶人的架勢也十分嚇人,不知道的人很難想象被他們圍在中間的是個人,因為就算清楚客源少,近十年來蜂窼街也沒出現過這種瘋狂的場面人推人,人擠人,人拉人,人踩人
眾所周知,這些相公們眼里從來只有錢,如今出了這樣的情況,路人只會覺得他們怕不是見了一座金山
錢是好東西,沒人不愛它,因此不少人聞風而來,也想著趁機搶上一手,致使扎堆的人越來越多,群體面積就跟攤煎餅似得越鋪越大
直到,人群中央突然有個人被什么東西拎住衣領,提起來,從眾人的頭頂上冒了出來,又眨眼間被扔出人群,飛到半空,伴隨著那一聲尖叫,騷動終于一頓
緊接著,就聽到一個沉郁的聲音在人們的包圍圈正中心響了起來,他邊說著得罪、抱歉、勞駕讓一讓等客氣話邊拎起一個又一個相公,丟貓般,扔出去也不過片刻的功夫,整條街上只剩遍地被摔得齜牙咧嘴,揉腰捶肩站不起來的相公們了。
那些來湊熱鬧的路人們,見此情況,連忙撤離,也沒走遠,就站在街口,觀望看熱鬧。
而相公們哎呦哎呦嚎聲四起,甚至有人被摔得實在疼,揉著腰怨念道“這么清高,還來這里干什么假正經”
他旁邊的人聽道,有跟著附和的,也有說“不過,人家那個長相那個氣度也確實有清高的資本這樣的人若是能跟他共度良宵,不收銀子也值了,嘻嘻嘻”
說這話的人,立刻被周圍的相公們鄙視。
而那些鄙視完他的人,又立刻湊頭小聲討論起戚無塵的長相,什么下巴如何如何、鼻子如何如何、某處如何如何
戚無塵對此充耳不聞,視而不見。他的目光鎖定最東頭的象姑館,眉頭微微蹙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