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無涯砰一聲再次將頭磕了下去,除了說愿為殿下肝腦涂地他似乎不知該如何作答才好了。
太子無聲地勾唇一笑。
靜了片刻,
他對帳外道“赫連之孫,將來若你再得良籍,別忘了這份恩情是戚家二公子賞你的”言罷,他將纖細的腕子伸出帳外。
舒云膝行上前,同樣捧起那只玉質的手,墊著錦帕搭上太子脈門,他神情嚴肅,淚涕交加,說“殿下放心,舒云此生愿為殿下肝腦涂地絕不后悔”
白翛然在后面看著床前的赫連舒云,看著床上的戚無涯,總覺得有股寒氣正莫名其妙地從膝下的地縫里鉆進他的身體中,說不上來是為什么,明明是盛夏時節,他就是不寒而栗
他不得不感慨,太子不愧為一國儲君,幾句話就給床上床下這兩人壓上了幾百條人命的大山,同時還震懾了自己這個旁觀者
同時,白翛然也意識到世人都說白家得了軍功,正得圣心,恐怕也只是表面光鮮而已,至少從今日太子對他的冷處理態度看來,太子是沒把白家看在眼里,而白翛然真正擔心的是,白家在朝堂內的處境恐怕比他預料得還要危險得多
白翛然內心莫名又升起一股焦躁,他只恨自己之前沒讀書,竟連一丁點功名都沒有否則,這種時候怎么也該在朝中走動一番,爭取一個能面圣的機會,而如今,他卻只有這副白丁之身,就算想在朝中做些什么也是人微言輕,石沉大海唉
白翛然暗嘆,想著一會兒回去真該制定一份學習計劃了,至少今年的秋闈他要
他剛想到這兒,就聽到太子的聲音又自床上悠悠響起“咦,你們怎么還跪著都起來吧”
幾人這才謝恩站起,就聽太子又說“白翛然,你在國學院里可有事務在身”
“沒有。”
白翛然不知太子是否又要耍什么花樣,答得非常謹慎。
太子道“這樣也好。孤聽聞你與無塵和無涯自幼便是青梅竹馬,那你可知無塵年幼時曾給孤做過一年伴讀”
“略有耳聞。”
感覺有些不對勁,太子這話說得怎么好像故意跟他顯擺似得但是,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有必要跟一個一無是處的紈绔子弟顯擺與戚家兄弟要好這種事嗎
若說他喜歡戚無涯,吃自己和戚無涯要好的醋還勉強能說通,可那跟戚無塵給他做過伴讀又有什么關系白翛然想不通這里面的因果,但不好的預感卻令他一顆心提到嗓子眼
果然,太子接下來就笑呵呵地說“這本也不是什么秘密。不過,孤今日見你,甚是欣賞,想留你在身邊給孤做伴讀,你意下如何啊”
什么叫意下如何啊
白翛然就算不如何他也不能說啊
他敢保證,此刻若是他敢說一個不字,日后他絕沒有好果子吃這一點,只看放蕩不羈的戚無涯如今縮在床上一副被管得服服帖帖的樣子,也能猜到這位太子殿下的行事是何等風格了
白翛然不得不將苦笑壓下,再次單膝點地叩拜謝恩。
太子臉上的笑容終于被放大了數倍,他甚至得意地看了欲言又止的戚無涯一眼,對白翛然的態度也明顯親切了一層“你看你,怎么動不動就跪呢快快起來”
白翛然再度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