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舒云診過脈,道“殿下血涌未止,臣需先為殿下行針止血,再以藥膏和湯藥雙重調理,約十日,可痊愈。”
“十日啊,”太子的目光望著白翛然那張嬌嬈無比的臉,笑了笑“好吧。那這十日,就委屈三郎先從侍奉膳藥開始吧你來,趴到孤的身邊來”
“是。”
盡管白翛然的聲音很平靜,所有可能刺激到戚無塵的外露情緒都被收斂得干干凈凈,還是沒能阻止床上的戚無涯暴走
戚無涯幾乎是在白翛然應聲出口的同時,就突然從床上一躍而起,又跪下,額頭貼著床面對太子道“殿下要侍奉膳藥為何還要假手他人無涯不才,愿承攬此事,絕對盡心盡力伺候好殿下”
“呵呵,”
太子笑了。
但是,從笑聲中根本聽不出他是何意。
然而,當他的手撫上了戚無涯的臉,又繞到腦后,托著他的后腦將他整張臉拉到近前時,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他那笑容中飽含深意,而這份深意可以是立場、可以是勢力、可以是占有的欲望,卻絕對與高興沾不到一點關系
而后,太子幾乎貼著戚無涯的鼻尖小聲道“你急什么不是還有上藥嗎想要伺候得我舒舒服服那上藥這事,你可要多上點心,不是你,可要手下留情”
此話一出,白翛然和舒云真恨不得立刻隱身,更是咂舌于太子殿下的奔放這位殿下是真當他倆不存在,還是故意做給他倆看得呀
可惜,就算太子故意給他倆演,他倆也不敢看呀
白翛然甚至隱隱覺得,太子很可能只想演給他看
因戚無涯阻攔,太子便沒讓白翛然上床去,只讓他坐到床前,舒云每行一針,都先在白翛然的身上扎一下,確認針上沒問題再往太子身上扎。
舒云手法純熟,就算是在白翛然身上試針,也是進疏通經絡健體行氣的穴位,其實是不怎么疼,白翛然腦門上出的汗珠,多半是太熱加緊張再加上經絡通后體溫自然升高造成。
可是,這一幕在戚無涯看來依舊十分扎眼,以至于他雙手攥拳咬牙忍耐得脖子上青筋都鼓了起來,所表現出來的緊張和關心溢于言表。而他的表現映在太子眼中,自然又勾起了這位殿下幽冷眸底的一簇暗芒。
一時間,室內極靜,除了舒云行針發出的細微聲響外,幾人就連呼吸都因隱忍而變得極其輕微。因此,根本沒人發現,自打戚無涯開始暴青筋,舒云的眼神也如飄搖的燭火般忽悠了一下,那份黯然并不比太子殿下的冷凝遜色多少。
只不過,舒云這半生在象姑館里忍慣了,他的情緒早已被壓得平平實實,除非他愿意,否則旁人輕易是察覺不到的。
所以,白翛然此刻還不知道,眼下,安靜室內的四個人中,另外那仨人竟然都在琢磨他,至于原因,倒是各不相同。
白翛然端坐床前,微垂眼睫,顯得極其乖順。可若仔細看,就能發現在那雙濃密睫毛的陰影中他的眼珠轉得飛快。不可否認,白翛然在想事情,他在分析給太子當伴讀的利弊。雖說這事從表面上看來是太子在故意找茬,但是白翛然不是小孩兒,他并不認為一個一國儲君真是個會被愛情沖昏頭的草包,所以太子這么做的真正用意是什么呢
會是白家嗎可太子又明顯不將白家放在眼里。他把自己留在身邊,到底是為什么呢
這事其實不怪白翛然想不明白,因為在他目前的認知范圍內,有一個人是絕對被他排除在外的,那個人就是戚無塵。
戚無塵此時終于返回了國學院。進大門后,他走了沒幾步就遇上了出操回來的陳躍等人,他們在校場練了一早上拳,此刻汗流浹背,一見戚無塵竟然從外面回來,還以為他是去吃早飯,紛紛把他圍住問那家糖水水餃出攤沒有
戚無塵卻道“幾位可有看到白翛然”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