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他又去了哪里,白翛然也只是在離開教室前,多看了他的書桌一眼而已。
午休時,白翛然拎著一只糕點食盒,再度來到了太子的舍院。
這個時候,似乎二皇子正與太子說話。
想來也是,昨晚三位皇子同來國學院,不過一晚上而已,就同時病倒兩個,二皇子要回宮復命,也得提前跟太子通過氣兒,不然他們那個英明神武的父皇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院內廊下,舒云正守著一只炭爐在親自煎藥。他看到院門外,白翛然去而復返后著實吃了一驚。紅甲侍衛們之前見過白翛然,因他貌美,倒是對他印象極深。說了沒兩句,便有一紅甲侍衛替白翛然進去通報。
白翛然向院內望去,正巧看到舒云向他這邊張望,便抬手沖他搖了搖。
舒云幾步走了過來,隔著竹柵欄小聲問他“你怎么也回來了”
“有些事情忘了與太子殿下談。”白翛然笑道,心里想著事情,他遍沒在意舒云話中用了個也字。
“哦,”舒云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事想要提醒白翛然,然而,沒等他開口,紅甲侍衛就回來了,讓白翛然進去,說太子答應見他。
白翛然便拎著食盒,與舒云又點頭行暫別之禮,便步履從容地走了進去。
舒云望著他的背影,眸光悄悄暗凝。
屋內只有太子一人,二皇子和戚無涯竟然不在。
太子見白翛然尋摸的神情,便笑道“無涯和二皇兄在隔壁惜別,你若找他有事,可要久等呢。”他的態度又恢復成了平日里那種溫雅隨和的樣子,就像是一只收起了所有利爪的野獸,這令白翛然心中暗驚。
“不敢,”白翛然將食盒放到一旁的桌上,端端正正給太子行了一記叩拜大禮,道“草民前來求太子殿下庇佑。”
“哦”太子的眉毛高高挑起,顯然極其意外,笑道“什么人敢在北疆大捷之際欺負白家的三公子啊再說,你那未婚夫君竟然還護不住你了”
話中帶刺,這樣的太子才是白翛然所熟悉的。雖說太子是在嘲諷他,但白翛然聽著太子這樣說話,心里反而松了一口氣,只覺得這樣的太子更真實,那個溫雅隨和的太子反而像一具沒有感情的冰冷道具。
白翛然道“并沒有人欺負草民,也不是戚無塵護不護得住的問題。草民只是惶恐,才特來投靠太子殿下您的。”
“出了什么事,說來聽聽。”太子漫不經心地說。
白翛然深吸一口氣,道“大皇子召見草民,提到了天絲節理事官一事。草民自認才疏學淺不敢領命,但撫了大皇子的面子,草民卻沒有能力承受皇子的怒火,所以草民就來投靠殿下了。”
“呵,”太子直接被他氣樂了,“你倒是理直氣壯得很你又知道,孤就愿意管你了”
“殿下,”白翛然忽然抬起頭,腰背挺得筆直,他極其自信又十分篤定地對太子道“不瞞殿下,草民自幼受父兄耳濡目染,擅略識謀,不敢求殿下重用,只求殿下對外稱我為謀士,今年的天絲節主持權便是我送給殿下的見面禮”
太子眼中閃過一道精光,他上下打量著白翛然,片刻后嗤笑一聲“你這是跟孤談生意來了你要真有這能耐,怎么不能自保了”
“那怎么一樣呢,”白翛然黯然道“情緣不可謀。身外之物就不同了。”
太子看他這樣,嘖嘖兩聲,問“你和戚無塵果然是假的”
白翛然想著澄清也好,但又不能讓太子覺得受到了戚無塵的欺騙,就點頭,說“指腹為婚是真。可這事若還讓他護著,他恐怕也不安全。說到底他是您的伴讀,您定然也不忍看著他出什么意外。因此,草民想著,不如就自己直接來投靠殿下您,若殿下不棄,草民就有了活路若殿下不肯留我,那草民不日便離開京城,去北疆尋我父兄了”
“你倒是替他想得深”
太子嗤笑,他望著白翛然,眼神明滅,似在審視也在斟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