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無塵一手牽著白翛然一手端著燈,走進了里屋。
他將白翛然拉著坐到了床邊,而后他對白翛然道“不是說要努力還債嗎”
白翛然嗯了一聲,之后,他深吸一口氣,微微昂起頭,緩緩閉上了眼睛。
此刻,閉著眼的白翛然,樣子十分溫柔,像是冬日里最美好的那第一捧雪。
戚無塵一點點地靠近他,直到,兩人的氣息糾纏在一起
一陣夏風拂過,那燭火被吹得搖擺起來,窗紙上疊著的人影也隨著晃動起來。
因明日要宴請國學師生,大皇子便去看了看太子,面子上他還是要給足太子的。哪怕他知道,太子估計不會湊這個熱鬧
剛去從太子那里回來,大皇子才進舍院,一眼就看到了戚無塵窗戶上的疊影就像受到了什么刺激,那抹才消失沒多久的邪笑,頃刻就掛上了他的嘴角。
大皇子示意侍衛們不要跟著,自己卻走到了那扇窗前。
此時,除了夏夜的風聲他明明什么也聽不到,但那影子每動一下卻像有人在拉扯他的神經一般,甚至他的耳畔還會響起尖銳的鳴叫
沒一會兒,大皇子的額頭就冒出了豆大的汗珠。
屋里,戚無塵緊緊抱著白翛然往自己懷里揉,他的力氣很大,是那種分分鐘能將人骨頭捏碎的大。
但是白翛然一聲沒吭
直到,
一滴淚珠從白翛然的眼角滾落下來。
那淚珠明明砸在了戚無塵捏著他下巴的拇指上,卻好像砸在了戚無塵的心里,令他即刻停下了掠奪,喘息著抬起頭,而后,他緩緩再靠過去,親到了那還掛著淚珠的眼角上。
白翛然立刻推開他,用被子將自己一蒙,翻身面向床里。
戚無塵在床邊坐了半刻,似乎是在等情緒平復。
他回頭望著被子里縮成一團的小山包,眼神愈發沉黯,甚至隱隱帶出了一種野性的氣息,就好像是有一頭在他體內沉睡了數年的野獸正在慢慢蘇醒,令他看起來有些駭人。
白翛然今日也很反常,他安靜得就像是一抹隨時可能在世界上消失的淺淡燭火,無聲無息,令人擔憂。
戚無塵也很擔心他,待他自己緩和過來,就連忙連人帶被一把撈了起來,剝開被子發現白翛然還閉著眼睛,忙輕聲喚了他的小名然然
“你別叫我。”
白翛然說著,一巴掌拍到了戚無塵臉上,把他推開后,又一個翻身,再次縮回了床里。期間,他將被子纏裹在了自己身上,裹得像個春卷一樣,卻依舊閉著眼,只是和戚無塵說話時,顯得有些兇巴巴的,道“你去外面睡,不要打擾我。”
“好。”
戚無塵又看了白翛然半刻,這才拿起一條薄被,去了外間。
他一出門,就見門外的主位上竟然坐了個人,是大皇子。
見他出來,大皇子便站起身,只深深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沒說,舉步回了隔壁。
戚無塵卻并沒有立刻睡了,他將薄被放到矮榻上,人又坐到了窗前的書桌前,提筆簌游,開始了新一輪的算畫和籌謀。
他身后里間的房門傳來了一聲輕輕的落栓聲,那是白翛然想起上次兩人同屋而眠,第二日早上竟然睡到了一張床上,便在戚無塵出去后,就悄悄下地,把門拴上了。
然而,等到第二天他又在一陣泰山壓頂般的窒息感中醒來,他才發現,他竟然和戚無塵又睡到了同一張床上而門栓甚至好好的在門上插著
窗戶也關得嚴嚴實實
所以,戚無塵到底是怎么進來的
還有,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翛然汗毛都炸了起來,他連忙喊戚無塵,還拍他的臉“戚無塵你快醒醒啊”
迷蒙中,戚無塵睜開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