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翛然捧著宣紙吹干墨跡,遞給墨桃“去,貼門口上。以后不論誰來,沒我的吩咐都不要放進來。懶得跟他們費口舌時,就指這幾個字,讓他們自己讀去”
“好嘞”墨桃覺得太有趣兒了,捧著那張紙,雙眼笑成了兩條弧線。
然而,他才剛貼好,連華城的書童禾苗就拎著一籃新鮮果子來了。
一根筋的傻孩子墨桃立刻指著那張紙,笑呵呵地跟人家說“認字吧你讀吧”
禾苗讀完,臉色漲紅,氣得狠狠瞪了墨桃一眼,什么也沒說扭頭走了。他回去后,見到連華城就哭“少爺,那姓白的和他那書童欺人太甚,咱們好心給他送果子,他們卻讓咱們滾嗚嗚”
“唉,”連華城不愧是圣父級主角受,聞言,只嘆了口氣“將軍府的三公子,寶貝疙瘩一樣寵大的人,有點兒脾氣很正常。這事也不急,等我下了晚課后再找他聊一聊吧。”
“那這果子”禾苗問得小心翼翼,抿了兩下唇,看樣子是想吃。
然而,連華城卻說“先放這兒。”又看禾苗一臉失落,便拿起一個遞給他“這個給你吃。”
禾苗又笑了。
大周食二正朝飧,補五茶。
也就是說一天可以進食的次數為七次,除了早九點和下午四點的正餐時間外,貴族階層富戶鄉紳等還有晨、早、中、下、晚五次吃茶點的時間。但是在國學院,為了體現真苦作舟,實行每日食一正二茶。相當于,學子們早上五點起床,六點吃早茶,中午十二點用正餐,晚上六點吃晚茶,其余時間國學院不管飯。
所以,學子們為了能吃飽,中午這頓正餐搶座位跟打仗沒什么區別。
當然,也有些學子有特權,不用搶也可以優雅的用餐。
戚無塵顯然就是后一類,他因幼年時給太子做過一年伴讀,后來即使離開東宮,這個伴讀的身份也一路給他開綠燈。
今日他們初來乍到,收拾行李費了些時候,已經錯過了最修羅恐怖的正餐時間,當然這會兒去飯堂還能不能吃上飯也兩說,戚無塵便動用了他的特權,讓宣杏拿著他東宮伴讀的腰牌去飯堂打了兩份飯,其中一份讓送給白翛然。
宣杏剛被戚無塵教訓過,就算心里不情愿,臉上也不敢表現出來,忙好好好的應了,拎著食盒來敲白翛然的房門。白翛然這會兒正在午睡,又是墨桃開的門,他一見外面的人是宣杏,一個字都懶得說,指了下門板上的貼紙,啪一聲,直接關門。
宣杏
他瞪著那張紙磨了磨牙,一把撕下來,拿回對面的屋里給戚無塵看。因有證據在手,這回宣杏告狀腰桿都比之前挺得直。
然而,戚無塵聽他說完后,卻只淡淡道“那就算了。你吃了吧,不要浪費。”
“哦,好。”
宣杏邊吃邊偷看戚無塵的臉色,只覺得他家大少爺今天這張古井無波的臉上,似乎多了些什么。但他才疏學淺又形容不出來。
不過,大少爺盯著他從白翛然屋門上撕下的那張紙看得出神,最后還把那張紙折好夾入了書冊里,這令宣杏著實震驚,甚至有些后悔,把那張紙拿回來了。
白翛然一覺醒來,離下午開課還有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墨桃找他告狀,說門外的拒客紙被人撕了,因時間緊迫,白翛然也顧不上細問,只道撕就撕吧,再寫就是,墨桃卻還是撅著嘴很不高興。
白翛然趕時間,重新洗漱更衣后,帶上課本和文房四寶就興致勃勃地趕赴講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