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輩子生了四個兒子,老三早早沒了,老四小小年紀離家出走,現在不知是死是活,老大老二
沒在身邊,只有兩個養子就近在帝都工作,她知道老大老二選擇遠離帝都,十之八九是對她有怨。
他們怨她不是個好母親,以至于老四不到十歲獨自離家,留下紙條說是尋找老三。
瑾陽她的三兒子,她生的雙胞胎中的哥哥,為戶弟弟小燁中槍,又意外墜入湍急的河流中失去這個兒子,她悲痛欲絕,尤其在一看到小兒子瑾燁時,就忍不住想起三兒子瑾陽,就忍不住對小兒子生怨,覺得要不是為保護小兒子,瑾陽,她的三兒子便不會死于是,每當小兒子出現在她眼前,她控制不住垂淚,別過頭,不去看小兒子
這樣做不對,她知道,可要把控住這情緒,她又做不到。
直至小兒子離開家,一個人只帶了兩身換洗衣服,裝了點日常她給的零花錢,再沒帶其他,離家出走。
那一刻,她后悔了,萬分后悔,然,后悔沒有一點用處。
因為不管怎么尋找,她的小兒子就像是一根針落入大海,毫無音訊。
自那以后,她明顯感覺到老顧對她生了芥蒂,感覺到老大老二這倆兒子不再像以前那般和她親近。
對此,她心里很不好受,卻又沒有法子做出改變,只能由著一家人的關系變得別別扭扭,眼睜睜地看著長子瑾淮、次子瑾修遠離帝都,前往外地工作。
不過好在有倆養子多年來陪在她身邊,但話又說回來,養子到底只是養子,不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和老大老二他們兄弟在她心里的分量有所不同。
靜默半晌,顧父啟口“老二在電話里說小燁,小燁人在安城,還說小燁在今年八月份有找到他三哥”
“”
顧母當即怔愣住,良久,她唇角顫抖,神色依舊有些恍惚,喃喃“老三老三他活著”
“嗯。”
顧父頷首,他心情復雜,眼里難掩沉痛和歉疚說“老三當年應該是被人意外搭救保住了一條命,
至于小燁,他他沿著老三墜入的那條河的流向一路尋找,最后暈倒在安城郊外的路邊,恰好一對好心的夫妻救了小燁,送小燁前往醫院救治,后來又收養了小燁。”
往事一幕幕就像是在眼前播放,那年那年他為保下兩個養子,放棄了他自個兒子,且一下子放棄兩個兒子,一對孿生子。
說實話,在做出選擇時,他的心真得很痛,如同被人硬生生撕裂一般。
然,他有職責在身,他不能因心疼自己的兒子,不能因舍不得自己的兒子死,置烈士遺孤的安慰不顧。
換句話說,他其實并沒有選擇的余地。
于是,在兩個養子脫險后,他懷著萬分愧疚和極致悲慟,看著兒子瑾陽、瑾修默默流淚,接受他們被他放棄這一事實。
他們很乖覺,沒有大聲哭喊,只是看著他這個父親,眼睛里除過淚水,難看出有其他情緒。
但他能想到,倆孩子不說恨他,卻一定對他有怨,畢竟畢竟他們也只是小孩子,不到十歲的小孩兒,在命懸一線之際,他們能不害怕能不恐慌
有恐慌、有害怕,自然就有了怨
不過,他那會并未全放棄救下自己的兒子,可變故發生在一瞬間,歹徒忽然毫無癥狀地舉起槍,對準他的小兒子,
就在這時,老三,他的三兒子瑾陽不知哪來的力氣,掙脫開鉗制,一把推開弟弟瑾燁,為弟弟擋了一槍。
抓住這個突變,他帶的人迅速消滅所有歹徒,熟料,他的兒子瑾陽中槍后腳下不穩,踉蹌著后退,失足墜入湍急的河水中。
一對孿生子,他失去了哥哥,弟弟在哥哥保護下,得以脫險誰知,家里的氣氛和妻子的態度,將他不到十歲的小兒子逼得離家出走。
前后失去兩兒子,一個陰陽相隔,一個在外不知生死,年復一年,他沒少尋找小兒子,可就是連個影兒都找不到。
這導致他多年來心情沉重,每每想起那倆稚嫩、一模一樣的面孔,就痛心至極。
現如今,猛不丁被次子告知,不光小兒子這些年一切安好,且他本以為已經兇多吉少的老三,竟然竟然也安好,且是小兒子找到了老三。
堅持不懈,小兒子做到了他留給他們那張紙條上寫的話,他會找到他三哥
按說,接到次子的電話,聞知小兒子和老三瑾陽皆安好該激動、該感到高興,可他是激動、是高興,但更多的卻是羞愧、是歉疚。
他對不起兒子瑾陽、瑾燁,作為一個父親,他對不起這倆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