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副將忙道不敢。
老夫人看了他一眼,道“既然刺客是西夷人,可見并不簡單,還要勞煩吳副將,將此事上達天聽,為我鎮國將軍府,討個公道才好。”
吳副將鄭重應聲“老夫人放心末將領命。”
老夫人此言一出,沈映月便明白了其中含義。
現在的鎮國將軍府岌岌可危,誰都可以來踩一腳,老夫人便想借題發揮,讓皇帝關注此事,好對鎮國將軍府加以照拂。
沈映月想起來也是一陣后怕。
若是吳副將和白副將沒來,他們八成不能活著離開這里。
沈映月在現代之時,也遇到過不少危機,但從來沒有離死亡這么近過。
她忽然意識到,這個時代與現代最大的不同,便是一個不小心就可能危及生命。
鎮國將軍府的情狀,與每個人的生命息息相關。
她看著滿地無辜死去的家丁丫鬟們,心頭沉重。
“夫人”一個家丁的聲音,打斷了沈映月的思緒。
沈映月斂了斂神,這才發現,是那出去送信的家丁喚她。
“夫人,令牌在此。”
那家丁十分規矩,雙手將令牌呈上。
沈映月伸手接過,這才看清他的面容。
這家丁看著身量很高,其實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少年,長相周正,卻因為多了兩顆虎牙,看起來有幾分親切。
沈映月問“你叫什么名字”
家丁答道“回夫人,小人阿全。”
沈映月垂眸,目光落到他腳上。
只見阿全的鞋子跑丟了一只,光著的腳面,又臟又紅,染了些許血跡。
應該是被這山野間的砂石磨破了。
沈映月沉默片刻,道“辛苦你了,來得很及時。”
阿全愣了下,忙道不敢。
就在這時,白燃終于帶人回來了。
白燃擔憂問道“嫂夫人,諸位沒事吧”
“沒事。白副將在周邊,可有什么發現”沈映月沉聲問。
白副將搖搖頭“周邊沒發現什么可疑之人。不過這些人訓練有素,可能是被雇來的殺手組織,所以從他們身上,也不一定能找出背后之人。”
沈映月應了一聲,她迅速冷靜下來,道“罷了,當務之急,是先安排將軍下葬。”
大夫人聽了,也從驚嚇中回過神來,點頭“是是,別誤了時辰。”
眾人便立即收拾了一番,再次啟程。
這一次,白副將和吳副將一左一右,護送余下的送葬隊伍,緩緩向前行進。
秋風冷澀,落葉無聲。
家丁們用繩子拴著棺槨,緩緩將棺槨放下陵墓。
老夫人攥著手帕,眼眶含淚,心疼得發顫。
四夫人連忙伸手,幫她輕撫背脊。
莫衡神情復雜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他那般討厭莫寒,莫寒事事優秀,處處拔尖,總把他襯得一無是處。
但不知為何,莫寒的棺槨每下沉一份,他的心情便也難受一分。
莫瑩瑩則伏在三夫人肩頭,哭出了聲。
她的武藝,有不少是跟著二哥莫寒學的,雖然只是堂兄妹,莫寒卻對她很好。
大夫人眼見那棺槨一點一點消失在眼前,哭得撕心裂肺,沈映月不住地安慰著她。
“咚”地一聲悶響,棺槨落到陵墓中意味著真正的天人永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