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長朝方吉擺手,“我管的地方出了人命官司,到時候官府第一個找我問話,我年紀大了受不得這個累。
趁早,趁著你妻子還活著,你趕緊寫放妻書。”
“什么放妻書,聽都沒過”方婆子叫起來,“我家方吉不會寫字,不會寫”
方吉也噘著嘴站在旁邊。意思很明顯,他不可能寫。
里長知道方吉會寫字,他是上過兩年私塾的,可眼下他娘既然說不會寫,那就當他不會寫。
“你不會寫就拿一百文給秀才公,請他幫你寫好了,你按手印。”
方婆子立刻驚叫“什么一百文還要叫我家拿錢,沒有想得美,搶錢來了”
“這個錢我出了。”慶娘父親站了出來,“麻煩里長幫我們去請秀才公動筆墨,這潤筆費我來出。”
里長看著他點頭,知道他為了女兒能和離,不在乎花費多少。
于是里長吩咐身后的孫子,讓他開門出去找他們街上的秀才,把這里的情況告訴對方。
等他孫子走后,里長才對方吉說,“方吉,這件事情你要想要,你要是不想和離,本朝是可以休夫的,到時候你臉上可就不好看了。”
里長說這話完全是嚇唬方吉,本朝是可以休夫,可從開朝以來休夫的人一只手都數的過來,且多是女方家權貴,男方家門第較差的。
可方吉和他岳家都是商籍,他岳家生意雖好,卻還不到抵一城之富的程度,所以這兩家門第差不多,也就不存在休夫的可能。
里長自己知道個中關鍵,可方吉和方婆子不知道,這母子二人當下傻了眼。
方婆子還嘴硬道“天底下只有休妻,翻了天了才會出休夫的事。”
“閉嘴”里長敲拐棍,“你說的都是什么話,怎么就翻了天,你是在罵誰是在罵朝廷還是當今圣上,你自己要死別連累我們”
見里長氣成這樣,方婆子這才閉嘴不說。
“方吉,管好你娘的嘴,真叫她這么說下去,你那天死的都不知道。”里長對方家母子完全沒了耐性,“你自己想吧,是要寫放妻書,要是要被休,反正秀才公的潤筆費是你岳家給,秀才公寫什么,只聽你岳家的意思。”
“不能和離啊。”方婆子拉住方吉小聲道“里長肯定是嚇唬你呢,你要是離了,那以后怎么辦她走了,誰給你鋪貨,難道你還要自己花錢去進貨那你還賺什么錢呢”
她雖然說的小聲,可這鋪子就這么大,在場還是都聽到了她的聲音。
里長再一次感嘆了這家人的不要臉,居然還能光明正大說出這種話,如此做人,怎么打雷的時候不被劈呢
“方吉,你可別聽你娘的,你娘年紀大了,很多事情她不清楚,你要真的被休,丟臉的不是你娘,是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