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其實只是想要緩解情緒順便轉移一下巳先生的注意力,好讓對方不要想起自己那色中餓鬼一般的窺視與渴望。
結果,到了最后,不知不覺中,蘇涼就把許多從未跟任何人傾訴的話都說了出來。
比如說他想要去四十八區擔任老師的事情這件事情他甚至連蘇暖都不敢告訴,因為他都可以猜得到,自己的姐姐一定會為此倍感擔憂十分抗拒。
又比如說他手頭正在寫的簡陋教案,那份專門為四十八區的孩子琢磨出來的教材,放在任何一名中央星區的老師面前大概都會引來毫不留情的嗤笑,可蘇涼卻還是只能硬著頭皮自己編寫下去。
“那些孩子的生活環境跟其他地方應該都不一樣,普通的教材并不適用于他們。我想在他們的教材中放一些更加實際的東西,可是動手時我才發現,其實我自己也不懂什么叫做實際。”
“那些孩子路都還沒有走穩就已經把自己塞在破爛一般的機甲里跟別的幫派搶東西了,很多年輕人因為拼裝機甲的極度不穩定性莫名其妙死在爆炸中,如果他們能懂一點機甲制圖,或者是接受一點正規機甲實操的培訓,他們可能就能活下來。”說到這里,蘇涼停了下來,他苦澀地笑了笑,“結果寫起來時候我發現我自己都沒進過機甲。”
在這個世界上,即便是體力偏弱的oga,也有天賦異稟的個體,可以通過強悍的精神力抵消體力帶來的弱勢操作機甲。
可beta的精神力就跟信息素一樣,雖然有,但是異常淡薄。
像是蘇涼這種連信息腺都沒有的beta,因為缺乏信息素的幫助甚至連精神海都不存在。
所以,即便他是星川大學極為優秀的學生代表,“機甲實操”這門課程的成績欄上,卻永遠都只有空白。
生理限制導致的課程成績缺失并不會影響到蘇涼的整體成績,他也以為自己早就接受了現實。
然而真的面對機甲方面的問題時,他難免還是會有點挫敗。
他本來以為自己永遠都不可能把這種挫敗感袒露給任何人結果等反應過來時,他才發現他已經什么都說了。
“機甲嗎”
沙發上的男人在聽到蘇涼的苦惱后,似是有些迷惑一般,眉頭微蹙。
聽到巳先生的低語,蘇涼回過了神,臉頓時又有點發燒的趨勢。
“啊,不要在意我的那些胡言亂語啦,我就是隨便抱怨兩句。像是巳先生這樣的“毒蛇”戰士,可能想都想不到這個世界上還有人連機甲的艙門都打不開吧,畢竟就連艙門也是需要精神力認定的,而我的精神力連最下限都達不到,哈哈。”
蘇涼自嘲地苦笑了幾聲。
上輩子發生的一切,早就已經讓他接受了自己的平庸。
還有,極其失敗的人生。
“你很厲害。”
而蘇涼完全沒有想到,沉默寡言的男人會在這個時候突兀地開口。
“我聽管家說了,你培育出了萊亞之花。”男人專注地看著蘇涼,那雙因為極黑而顯得格外有壓迫力的雙眸,此時看上去卻異常溫柔,而且誠懇,“這個世界上有數不盡的人都可以開啟機甲,但是就我所知,整個地球聯盟應該只有一個人的精神力,可以催生出萊亞之花。”
“那個人就是你。”
“你是非常珍惜的存在是非常值得保護的人類個體。”
巳先生顯然不是那種擅長鼓勵他人的人。
后面那句話聽上去甚至還有點奇怪,可蘇涼卻在這一瞬間,感覺自己整個人都變得輕飄飄又軟乎乎的了。
他確實被安慰到了。
“這樣說倒也沒錯,我好像真的還挺厲害的。”
強忍下胸口不斷翻涌的,好像馬上就要從身體里綻放出來的奇怪情緒,蘇涼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承認道。
“上一次人類看到萊亞之花還是在萊亞使團滯留地球的時候,在那之后地球上的萊亞植物就再也沒有開過花。”陸太攀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蘇涼的表情,在確認后者情緒確實有所好轉之后,他緩緩松了一口氣,“萊亞植物開花需要特殊的條件,其中最重要的一項就是培育人的精神力,它們似乎會跟培育人的精神力產生某種呼應,不過我們目前為止還沒有研究出來這其中的規律”
“那么萊亞之花倒還真是很珍惜了啊。”蘇涼忍不住喃喃道。“真糟糕早知道就跟管家說留一朵了。”
“什么”
“我聽說萊亞之花是可以安撫高等級aha的精神力暴動的,所以在它們剛開花時候,就已經跟管家商量好,等大多數萊亞之花都綻放后便將它們轉送到陸家主那里去了。”蘇涼有點遺憾地嘆道。